朱翊鈞打算在豹房動手的原因,老祖宗已經用‘率獸食人’這個成語描繪的非常清楚了,罪責的主體是人,只有處罰到人的身上,才能約束。
在正月還沒過完的時候,大明律法得到了進一步完善,主要是主城區不得養獵犬,附郭民舍,所有的獵犬都必須拴牢,否則就會被撲殺,這是撲殺野狗,也是唐律的一部分。
唐律當初之所以要對這些做明確規定,是因為大唐的長安城,居百萬之眾,大都會的管理困難,自然要補充法律條文,大明律的空白,在重修《大明會典》中不斷補全。
“陛下,內閣首輔上了一條很奇怪的奏疏,關于暫停一條鞭法的。”馮保將一本奏疏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張居正領內閣上奏,除五大市舶司之外,暫停一條鞭法的推行,即便是南衙,除了松江府之外,其他地方仍然不具備一條鞭法的基礎,張居正請命叫停。
這等同于大明元輔往自己臉上,狠狠的扯了一個大嘴巴子,收回了成命。
內閣一共羅列了數條原因,第一白銀完全產于海外,過分依賴海外流入,大帆船貿易的不確定性,會加劇政策的不穩定;
第二,大明國朝各地發展不均衡,導致白銀在市舶司和百萬丁口以上的大都會堰塞,而大明內地并沒有太多的白銀用以流通;
第三,百姓獲得貨幣的難度太大,過分急躁的推行一條鞭法,就是給囤貨居奇的商賈、貪得無厭的大明官吏們可乘之機;
第四,商品供應仍然匱乏,除了五大市舶司是天下百貨集散之地,其余地區,仍然是在小農經濟,貨幣稅不適用于小農經濟;
第五,貨幣向少數權貴過度集中,類似于土地兼并一樣,大明的白銀完全集中在了勢要豪右手中,甚至連鄉賢縉紳都沒有多少白銀;
第六,基層官吏不具備執行政令的能力,會造成基層的混亂,很容易造成武裝抗稅,加劇矛盾的激化。
內閣根據各地的奏聞的情況,最終痛定思痛,暫停了政令推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朕看來看去,先生這意思就是不急?”朱翊鈞把奏疏看完,張居正仍然肯定貨幣稅是積極意義,但是現在暫時不繼續推動了,因為不著急。
哪里從小農經濟蛻變到了商品經濟,就在哪里推行一條鞭法。
大明朝廷現在富得流油,陛下扔了三千萬銀到開隴馳道,來年又拿出了一千萬銀開始收蓄黃金,朝廷有錢,就沒必要吹求過急了。
“先生當然不急,讓臣去看,臣也不急,田賦就那樣吧,收的上來就收,收不上來就不收了,左右不差那么一點。”馮保低聲說道:“陛下,先生意思很明確了,稽稅院才是重頭戲。”
“陛下重視工商稅,重視官廠營收,重視稽稅,就是專營煙草的銀子,都比農稅多了。”
馮保的話沒說完,但陛下一定看得出來張居正的意思,一條鞭法其實是一種無奈之舉,無外乎就是把馬上死變成晚點死。
要解決問題,還是要從暴力、生產關系、分配、基于分配的道德、秩序這一套敘事上入手。
皇帝和元輔,都對大明這個稀碎的財稅制度,進行了不同程度的修補,但實踐證明,設計的更加巧妙的一條鞭法,反而不如更加粗糙,寄托于皇帝暴力的稽稅院。
“難得,先生還有認錯的時候。”朱翊鈞朱批了暫停一條鞭法推行的奏疏。
申時行、王家屏、王一鶚都上奏朝廷,這一條鞭法,在市舶司非常好用,但在地方,就不是很好用,有點像肉食者的一廂情愿。
大明做出了及時的政策調整,至少皇帝不能率獸食人。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