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在呂宋的銅鎮,寧愿使用更加昂貴的大明人,也不廣泛招募當地的夷人,因為這些夷人真的好吃懶做不干活。
泰西殖民者也沒有興趣建設殖民地,土著們能不能吃上鹽,殖民者并不在意,殖民者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收到稅。
即便是很久以后,也只會有大明,可以大批量生產精細食鹽。
在大航海時代,白銀、香料、棉布、鹽、硝石等等大宗商品,是日不落帝國的經濟支柱,誰掌控了這些大宗商品,誰才是日不落帝國。
鹽這個紅利,大明真的可以吃很久很久。
真的有地方非要跟大明搞產業競爭,大明那么多的船,那么多的火炮,艦炮那么大的口徑,裝填那么多火藥,就派上了用場,三道池子、窩棚、板曬的技術是大明專享,沒有大明皇帝的特許經營許可,就敢建鹽場?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反賊了,必須要出重拳,全都給他揚了!繼續維持霸權即可。
這就是朱翊鈞給出的回答,這個錢他要賺,誰不讓他賺,他就用火炮把對方送上天。
朱翊鈞對大明京營銳卒、水師軍兵講的非常清楚,他們一年能領二十銀的糧餉,那都是大明朝廷有,他們才有。
而姚光啟的奏疏里,主要是討論了大明現在的新政路線,是一場基于改變生產關系的維新運動,廢除賤奴籍和生產資料再分配,就是改變生產關系的主要手段。
浙江在還田,松江府也在還田,而姚光啟已經完成了上海縣還田,上海縣全境之內城池及其附郭公田,通過各種手段,強令減租、現銀贖買、船引兌換等等較為友好的方式,進行了還田,當然這個過程中,也發生了稽稅、抄家、流放等等不太友好的方式。
而上海縣內,超過五十頃耕田的地主,已經從名義上消失。
浙江執行的還田令是一百頃為標準,而松江府從一開始就比較激進,是五十頃為標準。
現在姚光啟要將上海縣還田令的標準,降低到二十頃,最終目標是十年內,進一步降低到一頃標準,也就是十畝地為一家人持有上限。
“他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朱翊鈞覺得姚光啟的標準有點急于求成了,大明現在也就一億三千萬人,一戶人而非每個人只能有十畝地,絕不可能養活一家人。
馮保十分鄭重的說道:“陛下,松江府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長江的運量幾乎是京杭大運河的八倍有余了。”
在大明漕糧海運之前,京杭大運河全年的運力只有兩億一千萬斤(約108萬噸),漕糧海運之后,終于徹底釋放了運力,畢竟漕運船要占四個月的時間,太浪費時間了。
漕糧海運釋放了京杭大運河的運力,在十余年的時間里,京杭運河運力開始飛速增長。
在萬歷十四年的年終審計中,京杭運河的運力提升到了六億斤,基本實現了北煤南運,南貨北調、南銀北上的戰略,煤銀對流已經完成了良性循環。
大明殘破的財稅制度,讓沿途鈔關的稅收大多數都留在了地方,為了把這些稅收,借著各種合理的名義花出去,對運河進行擴寬、疏浚、道路修繕,就成了沿途地方衙門花錢的最好去向,這么做,對上對下都能交差。
各個地方衙門,針對航道的擴寬和維護,讓京杭運河的運力穩步提升。
對于沿途地方衙門而言,河道的安定和流暢就是稅,稅就是權,衙門對于運河沿岸各種匪幫,給予了重點整治,治安變得穩定,沿著京杭運河逐漸形成了極為耀眼的經濟帶。
而萬歷十四年,長江全流域的運力為京杭運河的八倍,高達四十八億斤,這還是各地鈔關瞞報,大開方便之門給自己的裙帶過關,有大量隱瞞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