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類似于富士山這樣的火山,整個倭國,有將近八十座。
這就是倭國要矢志不渝的進攻大陸的原因,地震、海嘯、火山噴發,這些災難之下,倭國對中原的垂涎,可想而知。
在倭國,‘入唐’是一種共識,甚至成為所有倭人夢寐以求的宿命。
神田真一非常了解大明,他很清楚大明軍隊的強大和大明政治的脆弱性,大明政治看似穩定,但萬歷維新十五年,積壓了許多的利益沖突,等待著爆發,現在大明朝局看似穩定,其實都系在皇帝一人的理智之上。
神田真一抬起頭說道:“大明有矛盾說、階級論三卷,萬歷維新大開海以來,沿海一帶有了新興的資產階級,他們獲得了足夠的經濟地位,謀求更高的政治站位。”
“而舊有的鄉賢縉紳、勢要豪右們,他們的田產不再是最好的生產資料,靠田產的資產累計,遠遜于手工作坊和機械作坊,他們在喪失經濟地位,政治站位變得岌岌可危。”
“這個時候,只需要一點小火苗,比如皇帝為了泄憤,大肆搜捕、為難、栽贓西土城遮奢戶,那么沿海新興資產階級為了獲取權力,就會一擁而上,將鄉賢縉紳、勢要豪右撕得粉碎,這種劇烈的活動,絕不會持續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就能結束。”
“我其實做好了被你們抓到的準備,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皇帝的決策似乎不打算做些什么。”
“皇帝難道不生氣嗎?”
神田真一非常確信,大明現在的政治制度非常危險,皇帝手握京營、水師,皇權已經達到了自永樂之后的頂峰,只要皇帝多一點不理智的一廂情愿,那大明陷入危機,就變成了理所當然之事。
只要皇帝變得不理智,為了自己的雄途霸業,急功近利的做出一些稍微激進一些的決策,就可以造成大明更大的撕裂。
大明有著非常完善的監察機構,系統獨立的監察機構直接隸屬于皇帝,六科廊可以和文淵閣一起在內閣坐班,六科給事中和御史們位卑而權重、多層多重監察網絡、多重監察方式并用,給大明帶來了極強的糾錯能力。
但是,大明的糾錯力量是無法糾錯皇帝的,所有監察制度的設計都是為了監督官員,監察制度只是皇帝的附屬,從無有監督皇權的職能。
有權力的人,在使用權力時,一直到遇有權力的邊界才會休止,而且是經過了極為激烈的爭斗之后,才會休止。
擁有權力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只要天下按著自己的想法去變化,就會千秋萬代,這是不可避免的權力異化。
大明對權力異化的討論始終淺嘗輒止,也是因為很容易討論到一元專制的一元身上。
而權力必然滋生腐敗,權力越大,腐敗越多,絕對的權力,就等同于絕對的腐敗。
這也是他在《天下興亡論》里,反復討論的皆一專也,天下興亡系于皇帝一身的政治制度無疑是極度危險的。
只要大明皇帝失去了理智,做出一些昏聵的決策,即便是造成了惡劣的影響,糾錯力量無法對皇帝失效,即便是有海瑞這樣的人,冒著天下大不韙去諫言,至高無上的皇帝,怎么可能承認自己有錯!
皇帝不肯認錯,不肯收回成命,一意孤行,制造更大的撕裂,大明陷入內憂之中,那朝鮮戰場,倭國即便是輸了,也不至于輸掉本金,也就是倭國本土。
輸掉了回去舔傷口,等待著下一次的出擊。
精心謀劃,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什么都沒撈到,大明皇帝有點過于理智了,既沒有封閉九門,也沒有抓捕各大詩社的筆正,更沒有氣呼呼的去找西土城遮奢戶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