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帶來了遠方的消息,告訴大明皇帝,莫桑比克總督府施行了普拉佐女士的制度。
而西班牙遣泰西特使黎牙實,告訴大明皇帝,劉吉的消息有誤,黎牙實很清楚這種制度,普拉佐女士是授予葡萄牙和西班牙女人,鼓勵女性出海,來完成殖民地的繁衍生息,而不是授予當地夷人。
黎牙實斬釘截鐵的告訴大明皇帝,制度絕對是這樣設計的,比如鄧子龍在呂宋總督府的妻子羅莉安,就是基于這種背景下出海到了海外。
劉吉和黎牙實都沒有撒謊。
普拉佐女士最開始的確只授予給葡萄牙和西班牙女人,但葡萄牙和西班牙本土,對總督府的控制能力十分有限,這種制度立刻被殖民地總督府用在了殖民地上。
設計是設計,執行是執行。
關于麥利那國王拉朗博,如何處置的問題,其實禮部、刑部經過了部議,給出了一些答案,禮部和刑部并不打算反對皇帝的決策,并且試圖找出祖宗成法來為陛下的行為做出解釋。
“陛下,臣以為麥利那國國主拉朗博,不是國王,而是海寇。”沈鯉站了起來,開始為陛下灑水洗地了,在禮部看來,只要把拉朗博定義為海寇,就完美繞過了‘柔遠人’的祖宗成法。
沈鯉看著陛下滿是疑惑的神情,拿出了一本奏疏說道:“麥利那國的種種情況表明,它還沒有完成國朝構建,所以拉朗博不是國主,而是海盜。”
禮部的這本奏疏,討論的是國朝構建的基本要素,而禮部將其分為了四梁八柱。
四梁為軍事、經濟、政治、和文化。
在軍事上要擁有基本的軍事框架,而不是搶劫的時候一窩蜂的聚集在一起,搶完了各回各家,最基本的指揮都沒有,在戰場上,甚至分不清敵我,那不是軍事框架,那是土匪;
在經濟上,擺脫了自然經濟,進入小農經濟,才算是完成了最基本的經濟建設,還是通過極其原始的采集、狩獵為主的經濟模式,是極其不穩定的自然經濟,不能支撐國朝構建;
在政治上,無論何種制度,得到了轄區大多數人的普遍認可,沒有過多的反對者反對權力擁有者發號施令,城頭王旗換不休,朝為君王夕成囚,這種不穩定的政治體,不能履行國朝職責;
在文化上,擁有使用文字的能力,而不是依靠口口相傳,擁有文字才能記錄歷史事件、法律法規、經濟貿易、政令等等,能夠使用文字,才能傳承文明。
完成四梁的構建,算是打開了國朝構建的大門,只有徹底完成后面的八柱,才能正式確認為國家,什么臭魚爛蝦都跑到大明來,說幾句吉祥話,就能混到友邦待遇,那大明的友邦,實在是太不值錢了。
八柱是從四梁的基礎上進行延伸。
衛軍和客兵,屯耕一體亦農亦軍的生產戍衛為一體的衛軍,和負責進攻的精銳軍兵;
種植和培育,通過種植,才能擁有獲得穩定食物來源;只有通過培育,不斷地改良農作物,才能提高產量,獲得更多的糧食,其實培育的隱形含義是發展生產力;
首府和地方,首府意味著基本的政治中心,形成了統治階級;而地方意味著被統治者的服從,這代表著穩定的政治框架;
詩歌和道德,詩歌是文字的應用,如果連詩歌都沒有,人為創造出的文字,也不會被普遍應用,比如西夏文,比如變來變去的蒙文,而一定的道德標準,是基本文化的體現。
而麥利那國在這四梁上,全都沒有完成構建,更遑論后面的八柱,按照禮部的認定,只有完成八柱,才算是國朝。
這樣一來,麥利那國國王拉朗博就變成了海寇,那就好解決了,直接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