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帝的種種表現,都非常怪異。
每個帝國都在不斷的重復并且強調,自己和世界其他帝國的不同,它的使命不是掠奪,不是控制,是仁愛、是寬容,古今中外,莫過如此。
大明以前也是這樣,比如不征之國和柔遠人的基本外交政策。
但當今圣上是個怪胎,陛下不遺余力,反反復復的強調著一個基本理念,大明優先。
這給陛下帶來了一些殘暴的壞名聲,更古怪的是,這些壞名聲絲毫沒有影響到陛下得到廣泛擁戴。
這種現象非常矛盾,劉吉思索了許久,最終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帝國的百姓并不認可仁愛、寬容、厚往薄來柔遠人這些理念,哪怕是讀書人將它包裝的天衣無縫、完美無瑕,帝國的百姓也不會認可。
在萬歷開海這十五年沉沉浮浮中,劉吉遇到過一些夷人詢問:大明批評泰西殖民者的暴行,但似乎,大明也是以一個殖民者的姿態出現在海洋上,這和泰西殖民者有何不同?
答案非常清晰,如果大明仍然堅持仁愛、寬容、厚往薄來柔遠人、無償贈與,這是對大明百姓的一種朘剝和掠奪,是對大明百姓的一種暴政。
想要獲得大明皇帝的支持,番邦夷人,就需要拿出真金白銀、利益來,比如陛下最喜歡的種子,當然如果是礦產那就更好了。
安東尼奧都拿出來了,獲得了陛下的支持。
帝國的百姓可能想的沒有那么深入,但百姓一定清楚,帝國的財富屬于帝國全體,而不屬于番邦夷人。
“公私論的第二卷,已經校對了,陛下,真的要刊發嗎?”張居正略顯焦慮的聲音,打斷了劉吉的沉思,廷議從來不是順風順水,顯然又有了爭議。
張居正寫出了公私論的第二卷,已經問世十四年的公私論,再次更新了。
朱翊鈞笑著說道:“先生早些年可是以激進變法,引得朝臣們連章彈劾,現在先生變得越發謹慎了。”
“有些大逆不道了。”張居正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不寫階級論,寫公私論也能和大逆不道掛鉤。
公私論第一卷討論的是公私的概念,第二卷討論的是皇圖霸業和斗升小民的相關性。
大抵而言,讓大明再次偉大的總路線,和斗升小民今天能不能吃到雞蛋的關系。
“這哪里大逆不道了,朕給公私論第二卷批注了。”朱翊鈞十分肯定的說道:“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即: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神田真一雖然進了解刳院,但他那句話說得很好,天下終究是天下人之天下。”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