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復搗鼓出來的這個東西,眼下看,根本沒什么價值可言。
兩塊有些弧度的木板,固定在了一起,在牽引之下放飛,能滑翔出不足百丈的距離,無動力滑翔機,除了海上放飛觀察下敵情之外,沒有任何能夠應用的地方。
而搞出這么個沒用的東西,花了格物院二十三萬銀,看起來是在浪費國帑,把這二十三萬銀換成糧食,能讓多少尚且不能溫飽的孩子吃飽喝足!況且你大明皇帝還要繼續投入到這種無用的東西,這不是浪費嗎?
為了個人的喜好付費的浪費!
朝廷、皇帝,請停下飛奔的腳步,等一等你的萬民吧!等一等你的靈魂吧!等一等你的道德吧!等一等你的良知吧!
顯而易見,這是一種廢話,聽起來是為民請愿,聽起來是為民吶喊,實際上是挾民自重,除了煽動情緒之外毫無用處的屁話。
大明在皇家格物院上的回報,早就遠遠超過了投入,僅僅是升平系列的蒸汽機,就為大明創造了數以百萬計的貨物來滿足大明內部和外部的需求。
朱載堉的蒸汽輪機依舊沒有任何實際用途,只能微微旋轉起來,應用場景,遠不如往復式蒸汽機,但在研發的過程中,大明獲得了太多太多。
蒸汽機雖然不能上飛機,但只要不斷的發展,增加馬力,不斷小型化,提高熱效率,可以上艦,蒸汽船,不是很在乎燃料的重量。
皇家格物院每年都有各種各樣、有用沒用的實驗和成果,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后沒用。
比如,最近格物院就在用綠礬油和硝石加壓熬煮,得到了腐蝕性極強的消金水,消金水甚至能夠腐蝕黃金。
朱翊鈞知道這是硝酸,這東西要是跟油脂反應一下,就是赫赫有名的tnt炸藥了。
眼下缺乏足夠可靠的動力源的情況下,大明只能累積大量滑翔的經驗,等到日后發明可靠而且穩定的內燃機時,飛機飛上天,就成為了必然。
“對于格物之道,朕也只有白銀了。”朱翊鈞給予了充分的支持,對于探索人類認知邊界這種浪漫的事兒,唯獨白銀支持,才是最誠摯的祝福。
“陛下,格物院還有銀子,這七十二匹馬力的升平鐵馬剛剛量產,每一臺都要給格物院銀子的。”朱載堉選擇了委婉拒絕,格物博士們搗鼓東西很需要銀子,但格物院能夠自負盈虧,去年結余了四十萬銀還沒花完,現在變成了六十萬銀。
“一年二十萬銀,就這么定了。”朱翊鈞笑著說道:“格物院的錢是格物院,朕的錢是朕的錢。”
朱載堉想了想俯首說道:“臣謝陛下隆恩。”
德王朱載堉像個書呆子,只喜歡鉆研,他不是不會人情世故,只是大多數人不值得他動腦筋去人情世故罷了。
他立刻答應了下來,其實是出于政治考慮,皇家格物院總是拒絕皇帝的銀子,時日一長,這皇家二字是他德王的皇家,還是陛下的皇家?
無論如何要讓陛下保持高度的參與感,格物院里我掌舵的參與感,日后春秋論斷,這都是陛下鼎立支持格物院才有了輝煌成就,這投資都是功績和證據。
大明皇帝日理萬機,每天都很忙碌,朱載堉展示滑翔機是展示尖端成果,在滑翔機演示結束的時候,朱載堉要帶著皇帝到北大營內的東北角,這里有一座新的官廠投入了使用。
朱翊鈞離開試飛場地的時候,一直在左看右看,眉頭緊蹙,他在找東西,這次試飛少了東西。
“陛下在找什么?”朱載堉疑惑的問道。
朱翊鈞欲言又止的說道:“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