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設省之事早已經提上了日程,李成梁為了此事,專門致仕,跟著陛下去江南瀟灑快活去了。
但是朝鮮之戰開打后,遼東設省之事,再次陷入了過去的困境之中,遼東軍兵仍然有藩鎮化的基礎。
朝廷管得多,可能會逼反遼東軍,朝廷不管,那遼東四十四萬頃田,人數已經超過了三百萬,恐怕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遼東平原是個大糧倉,可以種一季水稻,收成極好。
繼續任由遼東軍坐大,不用數年,李成梁自己不想做安祿山,也該有手下人,逼著他做安祿山了。
侯于趙思前想后,想到了好主意,直接弄個朝廷直接管理的農耕局,朝廷抓住了遼東的糧食,就抓住了遼東軍的胃,再加上火藥受朝廷控制,遼東軍就不會繼續藩鎮化了,而且遼東設省的矛盾就得到了紓解。
關于農墾局的設立,戶部還要和侯于趙仔細溝通,畢竟遼東茲事體大,一個弄不好把天捅破了,就麻煩了。
“那就在江西暫行營田制試試,這個折中的法子,看看效果如何。”朱翊鈞做出了決策,試點在寧都、寧化、瑞金三縣,制度的探索,需要一點點的嘗試,知行合一、矛盾相繼中不斷的完善。
“申時行上奏說,松江府最近出了點怪事。”張居正面色凝重的說道:“叫魂志怪。”
“叫魂?”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怎么回事?邪祟作亂?”
“不應該啊,松江府富裕無比,地方百姓不必尋求邪術來自我慰藉,這邪祟作亂,如果在陜甘寧三地,倒不算稀奇,怎么會發生在松江府?”
經濟大發展、人口快速聚集且增長、長江九省之地的貨物在松江集散、大運河的貨物部分也會到松江府集散,商業和手工作坊空前繁盛的松江府,無論如何都沒有邪祟的傳播空間才對。
越是欠發達的地方,邪祟越是可以蠱惑人心,石茂華、沈一貫等陜西總督經常奏聞此事,但凡是遇到殺無赦。
俺答汗手下有個漢兒頭子叫趙全,就是雁門關以北地區白蓮教的教主,投奔俺答汗后,更是在聚集了一大批亡命之徒。
趙全為首的邪祟,常常打扮成僧人、乞丐模樣,流徙諸邊,刺探情報,還在大明腹地傳教,弄得烏煙瘴氣。
在隆慶議和后,俺答汗將趙全等人全部移交給了大明。
欠發達的地區,生活困苦,需要心靈慰藉,宗教就會趁虛而入。
松江府也發生這種事,讓朱翊鈞內心升起了一萬個警惕,可能是邪祟作亂,更有可能是不甘心失去經濟優勢和社會地位的勢要豪右、鄉賢縉紳,糾集在一起,跟大明新政唱對臺戲,破壞新政。
但是隨著張居正把案情緩緩展開,朱翊鈞發現并非如此。
事情的前因后果,上海知縣姚光啟已經搞清楚了。
去年十二月底,一位名叫陳東鵬的石匠,長期在外做工,家里人就受了欺負,陳東鵬就嚇唬村里人,說他跟著道士修習過一種法術,名叫叫魂術。
只需要把人的名字、生辰八字,寫在紙上,貼在錘子敲打,此人就會聽到擊打聲,輕則精神萎靡,重則七竅流血震顫而亡!
陳東鵬離家做工日久,每次都要一月才能回家一趟,短期內他也在松江府買不了宅院,附籍松江府,只能如此編排恐嚇。
陳東鵬上工后不久,欺負過他家人的一個懶漢,就一直聽到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嚇得魂不守舍,沒成想,過了七日,居然真的七竅流血而亡!
立刻在陳東鵬那個啟東村,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對陳東鵬家避之不及。
姚光啟已經查明,是陳東鵬給了這懶漢三錢銀,讓他假裝聽到了敲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