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聞朝廷吧,我覺得你這個度數旁通,對大明很有價值。”
“確實有用嗎?”姚光啟有些拿不準的問道。
作為頂頭上司,申時行沒有要求聯名上奏,連功勞都不搶,姚光啟覺得,應該沒啥用,不必驚擾圣聽。
申時行自然知道姚光啟的想法,他搖頭說道:“確實非常有用,大明日后要是發寶鈔,你這個數據就有大用了。”
“你想想,鈔法敗壞,最怕的就是朝廷超發寶鈔,但是如何明確說明,大明寶鈔超發了呢?你搗鼓出來的這個必要和非必要商品價格上漲率的數據,就是明證。”
“今年超發過多的貨幣,必要和非必要商品都會同步瘋漲。”
申時行站的更高,他看的更加明白,大明日后必然要發行銀本位的寶鈔,收蓄黃金就是鐵證。
因為萬歷維新十五年以來,大明始終沒有徹底走出錢荒困境,錢荒就跟叫魂術一樣,時不時在皇帝腦門上敲一下。
錢荒是大明小農經濟蛻變到商品經濟的最大阻礙之一,剩下一個阻礙就是生產關系轉變。
申時行之所以不搶功,不是他跟姚光啟客氣,姚光啟是簡在帝心的人物,搶不得。
而且姚光啟還是王崇古弟弟王崇義的女婿,尤其是王崇義替王崇古死了的情況下,等同于姚光啟就是王崇古女婿。
斗而不破,和而不同,才是皇帝想要的局面,申時行擅長端水,他回京了,要把這個碗端好。
姚光啟的兩本奏疏,順利的抵達了大明京師,而大明皇帝朱翊鈞正陷入了焦頭爛額之中。
朱翊鈞拍著桌子,厲聲說道:“取朕甲胄來,擺駕北大營!朕要調三個步營入城,朕倒是要看看他們想干什么!逼宮嗎!”
“朕不是先帝,萬事講相忍為國!讓朕忍,朕忍不了一點!”
“陛下消消氣消消氣,哪里用得著調集京營入城,那北鎮撫司三千緹騎就夠用了,陛下,消消氣。”馮保在旁邊拼命的勸。
事情的起因是皇帝下章內閣,詢問九龍大學堂給特賜恩科進士名額,到彝倫堂,聆聽圣誨觀政兩年,入仕為官,這內閣嘴巴嚴得很,四位閣臣除了王崇古保留了意見外,其他都反對,并沒有傳出去。
王崇古保留意見是不反對,不反對其實就是不支持。
朱翊鈞要推行,就下章了戶部詢問,因為戶部審計的缺口最大,會最先、最直接的面臨民間賬房仙人們的挑戰。
真的民間審計壓過了朝廷審計,戶部怕是要處處被人嘲弄了。
這一下章戶部,立刻弄得滿城風雨,京堂百官人人上奏,理由各種各樣,但態度非常鮮明,就是不同意。
有的人說九龍大學堂,除了皇家理工學院外,其他八所就光出了個圖紙,連建還沒有開始建,談這個為時尚早;
有的人說,這連個進士都考不中,那舉人總該考一個吧,連舉人都沒有,直接給特賜恩科進士,皇恩過于浩蕩;
有的人說,陛下被奸臣欺騙,實乃是動搖國本之舉。
“陛下!緹騎在就夠了!”趙夢佑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臣這就去點齊兵馬!”
“趙緹帥,趙祖宗!這個時候,您就別添亂了!”馮保嚇了一個激靈。
如果京營是忠誠,緹騎就是狂熱,駐扎在通和宮禁苑范圍內的三千緹騎,都是從墩臺遠侯和海防巡檢遴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