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帶大王跟朕說,要更加關注平價商品的變化,因為占據了多數的百姓,絕大多數情況會選擇平價商品。”朱翊鈞將這一句用朱筆畫了出來。
姚光啟的理由太簡單了,能推翻大明國朝統治的只有百姓,大明沒有勢要豪右、鄉賢縉紳的造反舞臺。
這是個殘忍的現實,勢要豪右可以通過刺殺、下毒、大火焚宮、落水等等方式,帶走大明皇帝,改變朝廷的政令,但唯獨無法造反。
朱翊鈞把自己保護的很好,他都住到通和宮來了,這滿打滿算八十畝的地方,他還是能看的住的。
“這個極樂教。”朱翊鈞看著姚光啟的奏疏說道:“這些倭國的買辦們,做的有點過分了。”
馮保俯首說道:“陛下,倭人只要運到長崎,都是銀子,倭國沒有那么多的銀子用于支付,就只能用人去支付了。”
倭國的買辦走狗們也有話說:大明那么多的貨物,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買,沒有足夠的銀子,只好坑蒙拐騙用倭人付款了,大明皇帝要覺得沒有道德,可以補貼供貨。
補貼是不可能補貼的,只能讓倭國的買辦們繼續折騰倭人了。
極樂教在倭國的盛行,其實是倭國人本就脆弱的道德價值觀念,整體崩潰和瓦解。
一個人墮落的過程,要比奮斗要舒適的多,一旦道德瓦解,那么倭國整體就喪失了對宗教的抵抗能力。
“黎牙實說大明在殖民的過程中,有高道德的劣勢,朕只能承認,他說得對。”朱翊鈞朱批了姚光啟的奏疏。
嚴厲打擊極樂教在大明的傳播,從源頭抓起,任何腳上燙了明字,而且有極樂教傾向的倭女,都以不夠虔誠的理由,送到呂宋。
次日的清晨,五月的朝陽,一片明媚,大明廷臣們,在文華殿偏殿里,面面相覷。
陛下從通和宮傳來了圣旨,陛下要睡懶覺,今天就不來了,大臣們自己看著辦就好。
這一下子把大臣們給整不會了。
自萬歷元年以來,陛下第一次無故缺席廷議,這會還開不開,形成的決議,沒有陛下的首肯,那這政令是過會了,還是沒過會?
皇帝的擺爛,給朝臣們帶來了巨大的行政決策挑戰。
回來了,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嘉靖末年、隆慶年間,皇帝整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感覺,又回來了!
海瑞眉頭都快擰成了疙瘩,驚恐的說道:“元輔,這可如何是好?”
“我這手頭一大堆事兒,等著陛下的朱批下印,這這這,陛下不在,怎么處置?”王國光重重的嘆了口氣,習慣了高效的他,真的很不習慣這種低效。
過會的決議,送到宮里下印才能推行,陛下什么時候下印?公文什么時候向下流轉?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你們戶部嘴巴嚴一點,陛下能不來?大司徒嫌慢,我也嫌慢,不如大司徒去尋陛下來吧。”張居正兩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
陛下無故缺席常朝,張居正自然很清楚陛下的用意,他也不是很著急,多大點事兒,陛下忙了這么多年,歇一歇,也是極好的。
磨坊里的驢,罵的實在是太難聽了。
其實張居正認為萬歷維新進入了穩定期,其實這常朝可以隔一天,甚至隔幾日開一次都行,也省的浪費陛下的熱情,無法克服克終之難,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兒,看多了陛下也累。
王國光大聲說道:“陛下下章戶部,戶部那么多人,還要部議,不傳出去是不可能的啊,這不是嘴巴嚴不嚴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