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麗昂幾乎是最后一批被皇帝宣見的使者,因為她被禮部認定為心懷鬼胎。
朱翊鈞看著恭敬行禮的馬麗昂,搖頭說道:“你在圖謀法蘭西的王位嗎?如果你是來尋求資助的,朕愛莫能助,泰西真的太遠了,朕沒辦法幫到你。”
馬麗昂極其無奈的回答道:“富有智慧的先知啊,我已經對您的官僚解釋了過無數次,那是我父親的想法,而不是我的,我對法蘭西王室沒有絲毫的興趣。”
“原諒大光明教的弱小,我只能接受父親的資助,才能快速的組建軍團來面對復雜的局面。”
“我組建的自由騎士團,是為了保證大光明教的信徒不被殘害,陛下是大明皇帝,對泰西宗教之間沖突的血腥程度不太了解,這才是先知的智慧,先知曾經說:沒有親眼目睹,皆為虛妄。”
“在泰西,我只能用劍,來守護我的信徒!”
馬麗昂到大明已經講了無數遍了,自由騎士團的快速組建,的確是來自她的父親,法蘭西陸軍元帥的幫助,他父親的確有這種取而代之的野望,但她并不是如此。
“免禮吧,朕很清楚,你有你的難處,朕不打算過多的為難你,但是,朕什么時候說過這句?不是親眼目睹,皆為虛妄?”朱翊鈞一臉的疑惑。
他什么時候說的這句?他怎么不知道!
馬麗昂站起身來,眼前閃爍著興奮,她頗為鄭重的說道:“在矛盾說的開篇,就討論了智慧本身。”
“偉大的先知,曾經引用了先賢的名言: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才是智慧,即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任何的經驗,都需要實踐,才是真正的經驗,任何經驗脫離了實踐,就是虛妄。”
“陛下身在大明,不了解泰西宗教沖突的復雜,是因為只有聽說,而沒有實踐,所以無法體會,不知道,但不妄言,這才是真正的是知也!”
馬麗昂十分激動,她來到大明的目的,的確希望獲得大明的認可,但是,她更希望可以和大明皇帝討論下教義。
朱翊鈞只能說,她是會自己騙自己的。
其實大明皇帝不是特別在意大光明教,接見這些信徒,只是因為這些信徒肯付錢朝圣罷了。
“額。”朱翊鈞搖頭說道:“這是你從矛盾說里看出來的,是你的理解,你的理解很好。”
“讓我們來聊一點具體的事情吧,你的父親想要從大明獲得什么?”
朱翊鈞倒是覺得,這大光明教雖然有點怪異,但總體而言,不是邪祟,正教的色彩更加濃厚。
馬麗昂略顯失望,她其實更想深入討論一下教義,但偉大的陛下,似乎更想做買賣,她俯首說道:“我們在新世界和阿非利加洲擁有一些殖民地,獲得了一些金銀,希望能從大明購買足夠的艦船。”
阿非利加洲,這個稱呼來源于羅馬帝國時代,羅馬帝國擊敗了迦太基,奪取了突尼斯,建立了阿非利加省,新航路開辟、大航海時代,這個概念擴大到了整個非洲。
在這個大航海時代,法蘭西、尼德蘭、英格蘭都只能在葡萄牙、西班牙挑剩下的地方,建立一些據點,收益遠不如西班牙,但仍然有些收益。
顯然,購買更多的船只,才能獲得更多的殖民地。
朱翊鈞搖頭說道:“那恐怕不行,大明的五桅過洋船,自己都不太夠用,產量已經極限了,排產已經到三年后了。”
大明五大造船廠,船匠們加班加點的造船,造船廠竭盡所能的擴大產能了,但是產能也只能滿足大明內部需要,船這種東西的產業鏈過于漫長,產能擴張速度實在有限。
這里面主要是木料的困境。
大明需要大量的柚木來做甲板,柚木這種珍貴的木料只用來做甲板,不用來做船身,現在的船身都是銅包木,極大的增大了船只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