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宗信有點感慨萬千,可能陛下眼里,出海的漢人都是‘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撫有蠻夷以屬華夏’的開拓者。
這句話出自《左傳》,說的是楚國的先王熊繹,駕著簡陋的車,行駛在沒有路的荒野上,穿著破爛的衣服去開辟山林,或者安撫或者王化或者驅趕蠻夷,爭取到足夠的生存空間,將腳下的土地屬于華夏。
但其實,陛下的看法大部分是對的。
但這些開拓者成分是比較復雜的,也不都是心懷大明,還有不少的反賊,比如元緒群島就有幾個反賊窩,以欺騙大明漢人為生,以種植朝廷嚴厲禁止的阿片為業。
各種許諾天花亂墜,真的出海進了這些反賊窩,簡直是奴隸不如,購買倭奴和黑番奴是要花銀子的,但騙人不用。
老鄉見老鄉,背后挨兩槍的事兒時有發生,有點手段全都用在了同胞身上了。
殷宗信決定,這次回去,就把這些個反賊窩全給端了,把多數反賊沉海,把賊首押到京師來,獻俘闕下,這也是獻祥瑞,能讓陛下開心一下,就是報答圣恩。
主要是前往絕洲的水路,要經過元緒群島,重點清理后,保護航路的暢通,順便還能多白沒一些種植園。
這些反賊窩,呂宋總督府在兩三年前都已經將其情況,摸排的一清二楚,之所以沒有動手,主要是為了讓種植園變成常田,然后呂宋總督府再去摘桃子。
殷正茂從來不是一個道德崇高的好人,他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不擇手段的惡人。
萬歷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在京師過完了中秋節的殷宗信帶著皇帝御賜的火器,離開了天津州塘沽港,一起離開的還有陳大壯。
皇帝賜了他十二個萬國美人,還給他說了個媳婦,要求他在椰海城,用三年時間生十三個孩子,做絕洲西部大鐵嶺守礦人,一百萬銀的承兌匯票,也在他的手中,他可以在舊港總督府用這些銀票,來召集開礦的先鋒,購買奴隸。
大明皇帝朱翊鈞的日常生活,顯得有些過于無趣了,早早起床到文華殿主持廷議,廷議結束留下大臣繼續開小會,用過午膳后前往北大營操閱軍馬,回到通和宮后,處理奏疏到月上柳梢頭。
枯燥無趣且重復的生活,在潞王朱翊镠看起來就是上磨,天生貴人這么折騰自己,也就是肩負日月,身系江山社稷,逼著陛下只能如此勤勉,如此勵精圖治。
畢竟兩京一十五省四大總督府、一億三千萬人的命運,都在皇帝的身上擔著,就必須要把這片天舉起來。
朱翊鈞反對朝臣們的鮮花錦簇,對于任何拍馬屁的奏疏,都會蓋個‘放屁’的印章,他怕自己在一聲聲圣君中迷失了自己,忘記了大明還有許多矛盾沒有解決。
八月十六日,文華殿內,張居正為首的大明內閣,將編修好的萬歷本大明會典,呈送到了御前。
當然僅僅是賀表,大明會典一共228卷,一股腦堆到陛
大明會典萬歷本,是張居正的最大意難平,他是大明會典的總裁,他希望大明會典修好,能成為大明普遍遵守、認同的成文法,讓新政有了法理的基礎。
成文法非常重要,這是社會共識本身,盡管它有這樣那樣的妥協,但依舊是萬歷維新的法理本身。
萬歷十五年初就已經完全修訂完畢,但遲遲沒有呈送預覽,是在等待稅法修好附錄。
朱翊鈞拿著手里的賀表,對著月臺之下說道:“朕在萬歷初年就開始親事農桑,是為了讓萬民填飽肚子,這是第一要務,民以食為天。”
“其次,今年起,大明國朝定下了丁亥學制,九龍大學堂和師范學堂已經開始營造,不斷的推動普及教育,哪怕賠再多的錢,也要做,而且要做好。”
“再窮不能窮教育,有了大量的人才,生產力才能不斷的發展。”
“最后,就是朕在縱容百姓們反抗自己遭受到的不公,如果衙門不管用,就像杭州羅木營、臺州佃戶、教諭沈仕卿、就像寧都、瑞金、寧化三縣的百姓一樣,把事情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