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曾經給過一個承諾,封了戚繼光為奉國公后,依舊讓戚繼光帶兵打仗,至于黃袍加身的戲碼,在大明已經不太可能發生了。
畢竟京營對陛下是非常認可,而且也不是主少國疑的危急時刻了。
陛下當時的承諾是,滅倭需要戚帥領兵作戰,而戚繼光在判斷了形勢之后,對陛下說,滅倭功成,不必在我。
能再次領兵打仗,把倭寇趕下海,戚繼光已經非常滿足了,陛下的承諾已經履行了,沒必要為了承諾,打斷大明再次偉大的進程。
讓大明再次偉大更加重要,對教育的重金投入,絕不能停止。
只有讀書人里,舊文人儒學士成為了少數,才能真正說萬歷維新取得了成功,萬歷維新的成果,才能保留下來大半,才能說,大明走出了注定敗亡和在敗亡中緩慢腐朽的命運。
“軍中皆言戚帥功成名就之后,變得謹慎了起來,讓我看,他們都不懂戚帥。”凌云翼由衷的贊嘆道。
大明不知道從哪里修來的福氣,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都是一代人杰,都是忠臣。
他們的的忠誠是對大明國朝,對大明萬民,對陛下,對自己,知行合一致良知這句金句,再次得到了印驗。
一個忠于大明的人,不會把自己個人的榮耀凌駕于大明利益之上,戚繼光這么想,這么做。
“那這個惡人,我來做吧。”凌云翼排出了三枚銀幣和九枚萬歷通寶大錢,說道:“這是銀幣和銅錢。”
“已故的萬宗伯曾經在《番國志書·印加古國卷》中說:控制礦山,就可以徹底打斷地方文明的演化,青銅器打鐵器都打不贏,更遑論火器了。”
萬士和控制礦山的說法,被皇帝信以為然,奉為圭臬,凌云翼作為讀書人,見皇帝天天把萬士和的話掛在嘴邊,多少有點不服氣,他就把番國志書看了一遍。
讀到了印加古國卷,讓凌云翼印象極其深刻,萬士和在禮法這塊是極為精通的,凌云翼更擅長行動和實踐。
礦脈者,天地骨血者也,昔管仲官山海,齊遂霸諸侯;今若錮其脈絕其流,則百工之器必止于青銅。周鼎雖重,終為鐵戈所破;商爵雖精,難敵鐵犁之墾。
昔楚王錮大冶,越人求鐵于海;漢武榷鹽鐵,匈奴弓矢遂衰;今若斷其礦脈,猶絕五谷之根。縱有公輸之巧,無金何以鑄犁?縱得歐冶之術,無礦焉能淬鋒?
礦政之要,甚于刀兵,非止斷當代之兵,實鎖千秋之變也。
“凌部堂的意思是?”戚繼光轉頭看向了凌云翼,滿是疑惑的問道。
凌云翼笑著說道:“斷其千秋之變,我們不僅要做出進攻姿態,還要收復邪馬臺軍港,把倭寇逼回本土。”
“大明國帑內帑空虛,這不假,只要稍微關心邸報,就很清楚,朝廷確實沒錢,但是架不住沿海千里勢要豪右納捐的熱情。”
“要是朝廷真滅倭,勢要豪右、巨商富賈、鄉賢縉紳真的愿意捐錢捐糧,哪怕死后,也能給自己立塊碑了。”
“我們要逼迫倭國交出礦產的所有權,大明軍駐軍其礦脈,拿走他們的銀礦銅礦,便是拿走了他們的未來。”
萬士和將礦脈比作了一個國朝的龍脈,駐軍就是龍脈上的透骨釘。
“此話在理,還是得讀書人啊。”戚繼光頗為感慨的說道,這讀書人果然是讀書人,不讀書的武夫被讀書人壓制,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