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站在一張巨大的堪輿圖前,對著所有人說道:“胡元時,文永之役、弘安之役,忽必烈兩次進攻倭國失利,除了選錯了時間撞上了颶風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彼時胡元新立不善制造海船,至元十一年一月忽必烈下令,忻都、洪茶丘、劉復亨,以及高麗將領金方慶等人,征伐勞役三十五萬人,晝夜營造十月,建各類船只九百余艘,然而這些船只倉促趕工質量極差之外,還是平底船。”
“平底船用于河漕,而非海運,海上行平底船,適航性極差的同時,更加難以抵抗風暴,至元十一年十月二十日夜半,颶風忽至,九百艘船損毀過半。”
這就是戚繼光要等的風,等風向改變,得益于大明水師自萬歷七年以來的不斷巡航,大明對倭國的天文水文地理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八到十月是個十分危險的時間。
“除天時外,倭國是本地人,對本地地形極其熟悉,而胡元遠征軍沒有派出斥候,對水道、臺壘、道路均不熟悉,倭寇多次埋伏于山野之間,以逸待勞,成功伏擊元軍。”
“最重要的是人心不齊,胡元的遠征軍一部分是蒙人,一部分是高麗人,一部分是漢軍,分兵協調極差,導致了東路軍和江南軍,沒有如期完成會師,語言不通、指揮混亂、士氣低落。”
“仗如果打成了這樣,不如不打。”戚繼光的長桿在堪輿圖上,劃了兩條線,批評了忽必烈兩次興兵,打的是爛仗。
文永之役、弘安之役,兩次征戰,都出現了不能如期會師,甚至大規模的逃兵,兩次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胡元,胡元強行進攻,必然失敗,哪怕彼時胡元正值軍力巔峰,亦無法戰勝。
戚繼光繼續說道:“文永之役以倭國不明不白的獲勝,元軍不可理解的失敗而告終,在經歷了如此大敗之后,元廷沒有吸取任何的經驗和教訓,倉促之間,甚至是惱羞成怒的發動了第二次的弘安之役。”
“第一次戰敗后,都元帥忻都、洪茶丘、劉復亨幾人一合計,以入其國敗之奏聞忽必烈,忽必烈心滿意足志得意滿,派遣使者逼降倭國,倭國鐮倉幕府頓覺奇怪,明明元軍敗了,居然遣使勸降,殺元朝使者杜世忠一行三十余人,梟首示眾。”
“至元十六年,鐮倉幕府再殺使者周福等一行人于大宰府。”
“弘安之役,至元十八年閏七月三十日,暴風大扇,洪波滔天,煙飛云不斂,雷雨如暗夜,四千余戰艦,十四萬遠征元軍,在臺風中損失殆盡,只剩下兩百多條船,四萬登陸軍隊困守,失敗已經不可避免。”
元朝第二次進攻的弘安之役,整整出動了十四萬兵馬,但最后逃回去的不足兩萬之數,這是重大軍事失敗,至元二十三年,忽必烈第三次謀劃攻打倭國,但被大臣所阻止。
第二次弘安之役的失敗,其實怪忽必烈,他太心急了。
上一次被忻都所欺騙,第二次依舊用的是忻都掛帥,第一次的情況,都沒有調查清楚,更沒有總結任何經驗教訓,急匆匆的調動十四萬大軍進攻。
十四萬大軍的進攻,統籌安排,絕非易事,但是忽必烈的使者被殺,惱羞成怒,憤怒之下做出的決策,就變得稀里糊涂了起來,上面決策混亂,
而戚繼光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陛下對前線指揮大帳做出的決議,選擇無條件的支持和信任。
“什么時候開打?”李如松是個急性子,他已經躍躍欲試了。
胡元是胡元,大明是大明,忻都是忻都,戚繼光是戚繼光,胡元有自己的問題,大明當然也有問題,但是相比較之下,大明的問題都不是致命的。
李如松已經迫不及待了。
戚繼光面色嚴肅的說道:“等,等我將令,李總兵,大戰在前,切記要沉穩,軍紀要嚴,尤其是作為高層將領,你就是大軍的主心骨,絕不可急功近利,更不可以輕功冒進。”
“末將領命!”李如松只好俯首領命,風再大,浪再高,他也不怕,他比較怕戚繼光的教訓,怕辜負了陛下、戚帥對他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