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送來的胖頭魚,朕已經嘗過了,味道極為鮮美,可是這路途過于遙遠,日后還是送凍魚就好,就不要勞民傷財了,冬天也壞不了。”
“陛下喜歡就好,有陛下這句味道極其鮮美,查干湖百姓,感激不盡,臣遵旨。”李成梁笑的很開心,他也沒有掩蓋自己的意圖,他送賀歲禮,就是奔著讓皇帝帶貨來的。
顯然,陛下很樂意帶這個貨!
“朕聽聞,寧遠侯拒絕了這京師講武學堂祭酒之職,這是何故?”朱翊鈞露出了一些疑惑,前面那都是客套話。
就是皇帝再客氣,查干湖還是會送活魚入宮來,要不是活魚,就是不恭順了,哪有讓皇帝吃死魚的道理!
客套話說完,就是正事了。
朱翊鈞任命他做講武堂祭酒,但李成梁嚴詞拒絕了這個職位。
“陛下,臣已經年過六旬,過了年就六十二了,年紀大了,打算等到春分時,勾陳移位、紫微生暈便南下江南療養了。”李成梁回答了陛下的問題,也省的陛下擔心他學那司馬懿了。
李成梁覺得自己沒幾年好活了,打了一輩子仗,渾身傷病,年輕的時候,覺得無所謂,這老了一身的病,一到冬天像是渾身爬滿了螞蟻又麻又癢又疼。
他去南方,是讓皇帝更加重用李如松,不必擔心他這個老家伙,有什么謀朝篡位的心思。
司馬懿給天下武將留下了貫穿千年的陰影,擦著李靖的額頭,射中了李善長的眉心,現在奔著他李成梁來了。
李成梁自己覺得,自己越往南,陛下就越安心,畢竟離他的老巢就越遠,不必擔心他豢養精銳虎賁,有一天趁著皇帝出巡,撅了龍椅。
朱翊鈞笑了笑,在原來的歷史線里,李成梁就是活得太久了,他要是和戚繼光一樣,六十多歲壯志未酬,言官對他群起而攻之,被朝廷為難,抑郁而終,恐怕就沒那么多的爭議了。
“愛卿多慮了,講武學堂祭酒之職,就給愛卿了。”朱翊鈞仍然把任命給了他。
李成梁可是個老狐貍,眼睛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陛下要他留在京師,恐怕另有他用,他思慮了片刻,才俯首說道:“臣明白了,臣遵旨。”
侯于趙有些疑惑打量著李成梁和皇帝,他實在是品不出來,這老少狐貍,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說話云里霧里。
朱翊鈞看出了侯于趙的不解,解釋道:“侯愛卿,朕把李帥留在京師,就是干些臟活,有的時候,朕不太方便處置的言官、勢要豪右喉舌,就得勞煩李帥打他們一頓了。”
“不臟,不臟!陛下,臣樂意效勞。”李成梁滿口答應,能揍賤儒,那可太好了!
“啊?”侯于趙愣愣的看著皇帝,驚駭無比,這就是皇帝要留下李成梁的原因嗎?
怎么可以就這么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呢!
有些言官胡說八道,但不構成誣告,皇帝也不好坐罪處置,畢竟皇帝要保持言路暢通,才能下情上達,但是這些個胡說八道的言官喉舌,著實可恨,不揍一頓收拾一下,意難平。
所以,李成梁在京師,遇到了這種不構成犯罪的家伙,就砰砰砰給他兩拳,就知道改悔了。
皇帝開心,李成梁活動下拳腳,順便能糾正下京師的風力輿論,何樂不為呢?
而且講武學堂是培養軍將的地方,也算是皇帝給的承諾,只要不生事兒,他們李家就是與國同休的寧遠侯,甚至是公爵府。
“老…侯巡撫啊,我上次回京,不就揍了幾個不開眼的御史大夫嗎?”李成梁滿臉笑意的說道:“陛下安心,揍人的事兒,臣在行!交給臣!”
揍言官這個舉動,本身就是跟文官這個集體切割,也是自污的行為,他有事沒事就揍文官,哪個文官愿意簇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