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代發生過,廢井田開阡陌,軍功爵名田主們,將天下切割成了塊塊;
在漢時發生過,世家兼并天下田畝,千年興盛不衰,世家將天下切割成了塊塊;
在隋唐時發生過,世家被取而代之,鄉賢縉紳走向了歷史的舞臺,出身鄉賢縉紳的官僚們,將天下切割成了塊塊。
而今天,不過是新興資產階級走向了歷史舞臺,把社會切割成無數的塊塊而已。
將問題轉化為條條塊塊的矛盾,事情就變得清晰而明朗了。
社會因為利益,仍然會分裂為不可調和、而又無法擺脫的對立面,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互相沖突而又密不可分的利益經濟體,不至于在無謂的矛盾沖突和斗爭中,毀滅自身、彼此和整個社會,就需要一種凌駕于所有階級之上的力量,調節矛盾,緩和沖突,把沖突維持在一定的秩序范圍之內。
這種力量,就是國朝。
大宗伯萬士和在《國朝鼎建疏》中曾言:九鼎鎮山河之勢,非一姓之私器;六符定乾坤之功,實萬民之公器。所謂國朝者天命也,乃天地之衡器,人倫之準繩也。
(《國朝鼎建疏》節選——萬士和。)
雙日凌空可能會出現,但總會修正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的軌道上來。
權力只對權力來源負責,朝廷必須要履行和承擔自己的責任,調節社會各階級的矛盾,來維系自己的存在。
沈鯉說服了張居正,王崇古立刻就站了出來,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放一群羊比一只羊好趕。
不管數量多少,反正都要費一番事,一起做了更好。
申時行這篇奏疏,引起了軒然大波,張居正試探著伸出手,阻攔萬歷維新帶來的種種變化,但是他失敗了,大明皇帝才是維新的主導者,陛下不喊停,張居正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
萬歷十六年三月初的這次廷議,看起來不起眼,但決定了許多的事兒,算是歷史的一次小小轉身。
王國光致仕、楊寅秋被流放爪哇、高啟愚全權督辦倭國議和諸事、龜甲獸骨挖掘工作的展開、申時行奏疏爭議,此次廷議,最終確立‘以穩為主,局部調整’的施政基調,為后續內外政策奠定基礎。
沈鯉在下朝之后,沒有前往文淵閣坐班,而是去了禮部,自從萬士和萬宗伯走后,禮部諸事,都是沈鯉一個人在處置,經過一年多的觀察,之前的戶部右侍郎李長春,能夠很好的扛起這幅擔子。
陳學會作為禮部左侍郎,在萬歷十五年六月下旬,以年老致仕歸隱了。
李長春成為了禮部的堂上官。
一本奏疏,放在了李長春和沈鯉的案頭,這是來自鴻臚寺通事黎牙實的一本奏疏,黎牙實的奏疏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貿易不平衡。
“瓷器是土做的,茶葉是樹葉,絲綢是蟲繭,這些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成為了世界性的商品,而今天,大明的鐵鍋、棉布、香料也成為了世界性的商品,而大明需要什么?只需要白銀,現在需要黃金,大明甚至不肯購買奴隸。”沈鯉讀了一段黎牙實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