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不夠狠,他要是心狠些,在這段時間不斷的拉漲黃金價格再出貨,恐怕這會兒跳樓的人會更多,之所以不夠狠,是他有道德。
正如禮部尚書沈鯉說的那樣,道德崇高無法治國,但沒有道德,只會國將不國。
燕興樓里,有人歡喜有人愁,黃金在被大量拋售,但也有人在快速的接盤,交易速度明顯比之前不溫不火的時候,快了許多。
有人認為黃金的價格還會再往上漲,畢竟有一頭巨鱷在無上限的吸收黃金,皇帝任命王謙為內帑收儲黃金這個事,也有很多人猜到了,整個大市,黃金整體流出,白銀整體流入。
能吸納如此數量黃金的人,整個大明天下,也只有陛下一人了。
有人認為會跌,因為白銀流入減少是大勢所趨,大明前兩年的白銀流入降低了200萬兩的規模,黃金大量流入,白銀流入減少,金多銀少,黃金價格不能維持高位。
黃金的價格究竟會漲,還是會跌,王謙其實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現在市場有了分歧,只要有了分歧,就有操作空間,他就可以賺到錢。
金池總督府這一批黃金是繳獲,庫林人三個部落,最大的部落找到了很多的黃金,但沒有可靠的熔煉技術,只能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作為祭祀用的祭品,而大金山的開礦,也已經開始了。
燕興樓變得瘋狂了起來,有的人在揮舞著銀票大筆買入黃金票證,有的人在掩面哭泣悲痛欲絕,有的人在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有人則眼睛通紅的盯著那些發了大財的人扼腕痛惜,覺得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有的人則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樣,走出了交易行。
在王謙看來,這里就是一個人性本惡的放大器,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這是泰西教派的七宗罪,這七宗罪就是人性最丑惡的七大原罪,在燕興樓體現的淋漓盡致。
黎牙實、利瑪竇都是傳教士,利瑪竇把暴食解釋為浪費食物,而黎牙實更加世俗一些,他認為暴食是過分的沉迷于某種事物,比如酗酒、濫用阿片這類的藥物、使用更加浪費的貨物、過分貪圖逸樂的鋪張浪費。
這是一種比喻,大明也有類似的表述,酒池肉林。
“我得進宮一趟,安排車駕去通和宮。”王謙有些迷茫,他用力的晃動了下腦袋,走出了燕興樓,前往通和宮。
他前往通和宮匯報這次的收益,并且交付一批數量為二十七萬兩的黃金。
前往通和宮的路上,王謙顯然有些迷茫,他看多了人性的丑陋,讓他有點懷疑人這種生物,是不是有點不配萬物之靈的這個稱號了。
“臣拜見陛下,陛下圣躬安。”王謙俯首見禮,見到了一個他也很難見到的人物,德王朱載堉。
德王朱載堉深入檢出,比大明皇帝還難見到,陛下對所有格物博士、農學博士、醫學博士,都下了最高的保護令,想要拜訪這些博士,需要在北鎮撫司衙門寫申請,皇帝朱批后,才能見得到。
而德王朱載堉的旁邊,還坐著大醫官陳實功。
朱翊鈞笑著說道:“免禮,坐下說話。”
朱載堉身子前探,滿是興奮的說道:“陳博士通過顯微鏡發現,其實萬物在天擇之下,也是進化出了輪子來,但是都是極其低級的生物,比如一些小的微生物,使用的鞭毛,其實就是輪子結構。”
“但是稍微復雜一些的生物,就不會選擇輪子,因為要使用輪子的前提是擁有道路,四足的結構,通過性更強,在道路不通暢的時候,四足的構造,更加有利于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