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士丁尼甚至挖了數十個深淵巨坑,尸體根本來不及掩埋,新的尸體就成為了封土,那個時候,人們普遍相信,這是神的懲罰,這場瘟疫,徹底斷送了羅馬帝國復興的燎原之火,所有人都開始質疑查士丁尼的統治。”
“人們普遍相信,這次波及了羅馬帝國全境的瘟疫,是神的啟示,是神降下了懲罰,阻止了羅馬的復興。”
“后來,泰西人把這場瘟疫,稱之為查士丁尼瘟疫。”
朱載堉生怕皇帝不知道疙瘩瘟的危害,舉出了一個例子,即便是到了大明,大明人仍然認為,泰西可以稱之為文明的國度,大約只有已經消失的羅馬,至于其他的國家,多少欠點火候,哪怕是日不落的西班牙。
日不落的西班牙,居然是個神權大于王權的國朝,這讓大明很難理解。
這也是陳實功找到朱載堉到陛是老朱家自己人說合適點。
陳實功俯首說道:“陛下,疙瘩瘟,患者接觸了老鼠、或者被跳蚤咬了之后,會忽然在身體肢節間突生一個小瘰,接著飲食不進,目眩作熱,還會嘔吐,如西瓜敗肉。一人感染,闔門皆歿。”
“大明京師丁口三百五十萬余,松江府不遑多讓,若是這疙瘩瘟在京師爆發,臣不敢想象其后果。”
發現疙瘩瘟和老鼠有關,還要說到綏遠。
在王化綏遠的過程中,大明發現了牛痘法防治天花,而后發現另外一種讓人橫死的疙瘩瘟,起初大醫官們想要找到一種類似于牛痘法的辦法,來防治疙瘩瘟,但很快就失敗了,這似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致病原理。
在老鼠泛濫的部落,疙瘩瘟爆發的頻率就越高,在詳細走訪了幸存者后,大明大醫官們完全確認了疙瘩瘟的致病鏈,比天花更加難纏。
“陛下,還有一種動物也攜帶這種瘟氣,就是旱獺(土撥鼠),草原上的旱獺很多很多,草原人逐水草而棲,這些旱獺也是如此,它們攜帶了不止一種瘟氣,捕食、觸摸、咬傷,都有可能將這種瘟氣傳給人類。”陳實功又介紹了解刳院的發現。
朱載堉立刻說道:“陛下,馳道溝通南北,草原的貨物更容易抵達大明,臣發現一些旱獺的皮草在京師售賣,臣的憂慮,不是草木皆兵,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朱載堉和陳實功都是為了說服皇帝陛下,大明正在關鍵的歷史轉折期,若是學了查士丁尼,恐怕會折斷大明的中興之路。
明明已經看到了危機的存在,卻不去做任何的防范,恐怕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么要怎么做呢?”朱翊鈞笑著說道:“朕沒有說你們危言聳聽,你們分析了黑死病、疙瘩瘟的現象,刨根問底的尋找到了答案,朕尊重格物博士們的鉆研,就像格物博士尊重萬物無窮之理。”
“那么,給朕一些具體的辦法,應該怎么做,才能防止疙瘩瘟在大明爆發呢?”
“臣有滅鼠疏,懇請陛下過目。”陳實功終于將手里的奏疏遞給了陛下,李時珍已經老邁,解刳院的所有事,慢慢的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陳實功一共提到了六個方向,防止瘟病的傳播,全部圍繞著滅鼠創衛。
防止疙瘩瘟肆無忌憚的蔓延,要從城鎮、鄉野的每一個角落下手,尤其是草原上的老鼠、旱獺也要殺死或者驅趕它們到無人之地。
創衛就是創造衛生環境、衛生城鎮,這需要納入考成法的范圍,在大醫官們看來,搞好衛生,能阻攔瘟氣,消滅很多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