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制度設計,其實就是為了引入稽稅院這種強權衙門干預,其他都是假的!
沒有強權衙門干涉,再好的制度設計都是白扯,有強權衙門的介入,再粗淺的制度設計,都可以在不斷的實踐中完善。
對于百姓而言,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跟稅務打交道,但這些個錢莊,簽的這些借款合同,超過五千兩的大額借款合同,要過朝廷的審定納稅,低于五千兩的小額借款合同,也要到稽稅院購買稅票貼在合同上,否則會被稽稅院,視為逃稅。
被稽稅院盯上,不死也得剝層皮,稽稅院的催繳票,是真正的催命符。
如此一來,錢莊就不能再拿著借條,為所欲為了,以前,錢莊之所以能夠盯著這些人的家產本錢,就是因為利錢極高,只要付不起利息,連本帶利,連妻兒老小,都得抵給錢莊。
按張居正的辦法,現在,有人賴賬,錢莊只能拿著借款合同,到衙門里打官司,否則這祖宅、田畝就還是借債人的,因為奏疏里明確提到,這些宅院、田畝所有權變更,五千兩以上大額要衙門審定,五千兩以下,現在也需要貼稅票了!
否則各府州縣衙門的戶房,是不會給他們變更所有權,地契上寫的是誰,就是誰。
當錢莊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只能依靠利息為生的情況下,那就要變得慎重起來,畢竟收不回來本錢,就要拿著借條到衙門打官司,官司打贏了,那也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時間成本,也是成本。
“陛下,錢莊的規范經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一道政令就可以完成的,需要一些時間,也需要一些制度的完善,三年能有個雛形,五年期許能推而廣之,就從京城開始就好。”張居正說起了政令形成的過程。
一個政令,要推行下去,最起碼需要五年才能見效,因為要在實踐中不斷的修正。
張居正沒有拍著胸脯保證,這個政令會在短期內改變現狀,但他能做的是,盡量讓錢莊規范起來,持續不斷的推行。
張居正的辦法,就是印花稅,在法定證券、有價證券、契約、借款合同等等憑證上,加蓋印花戳記,或者貼稅票,以示納稅,契約合同,便具備了法律效力。
大明會典修完了,稅法附在了大明會典之上,可不代表稅法不會進一步的完善。
“那就依先生所言吧。”朱翊鈞同意了這個辦法,笑著說道:“二位明公以為呢?”
“陛下圣明。”王崇古和沈鯉俯首說道,他們跟著張居正一起進了通和宮,但在燕興樓關閉這件事上,卻是一言不發,因為他們要說的早就寫在了奏疏里,陛下把奏疏認真看過,綜合了各方的意見后,仍然要關閉。
這已經是朕意已決的范圍了。
王崇古講了講王家屏回京之后在官廠推行工會的事兒,情況比預想的要樂觀一些,官廠的問題,其實就是太過于封閉了,這種基本底色,就會讓工會快速異化。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自從王家屏領官廠諸事,開始了新一輪的清汰納新之后,官廠變得更有活力了起來。
甚至在王崇古看來,讓官廠清汰納新,比官廠創建工會,還要重要一些。
而沈鯉則是把關于廣州府、松江府的萬國會的規劃介紹了下。
“這個萬國會的想法很好,多辦一下,各種奇物都拿來看一看。”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至于黎牙實說的,大明吃獨食這件事,朕也沒好辦法,種地種不過大明,這不怪大明。”
黎牙實說大明做生意刨根兒,吃獨食,這有的時候,也不怪大明,是他們自己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