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士和還在世的時候,曾經試圖給世界各個國家分級,就是討論全球分工的那段時間。
他打算,將一些大明用不到的產業,低利潤、密集勞動力的產業,轉移到海外。
高附加值的商品加工、創新,大明腹地來做;低附加值的商品加工,則交給海外總督府去做;初加工和原料供應,交給海外番國去做;高危險工作比如礦工等,交給夷人。
腹地、四方、六合、八荒,這樣四個分級標準。
在萬士和的規劃里,不屬于大明總督府的六合八荒,最好全都種地養大明,海外,也不要有能威脅到大明的武力出現。
但是最終,萬士和放棄了這個打算,變成了今天這種吃獨食的方式。
萬士和發現,哪怕是泰西,大多數人,種地都種不明白,很難承擔起這種規劃上的分工,反正大明人多,索性全都自己來就是。
皇帝收回了關閉燕興樓的敕命,京師所有人都歡呼雀躍,無數士大夫視為巨大的勝利,又阻止了一次皇帝的小小任性;
而王謙又被罵了一輪,分明是自己無能,非要游說陛下關閉燕興樓,簡直是仗著親爹是次輔胡作非為!
當然錢莊的苦日子一下子就來了,京師作為印花稅的試點,對錢莊而言,跟天塌了沒什么區別。
正如沈鯉講的那樣,走上歷史舞臺的富商巨賈們,將社會又切割出了塊塊來,朝廷管不住大明百姓,還管不住這些富商巨賈們?
錢莊的東家們,聽聞借款合同不貼稅票,就會被稽稅院踹門,六月一日起開始稽查,嚇的魂不附體,立刻開始學習新稅法。
皇帝和太傅的規范經營,其實就是讓錢莊依靠錢莊盈利,而不是讓錢莊依靠抄別人家產盈利。
六月一日才開始稽查,而六月一日之前,是舊事舊辦法,六月一日之后,是新事新辦法,給了適應政策的調整期。
政策在跌跌撞撞中不斷摸索著向前,而大明第六次環球航行商隊,抵達了琉球總督府的那霸港。
如今的那霸港,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小漁村,整個首里府有丁口七十三萬人,而那霸港就有四十余萬丁口。
四十萬人的那霸港,即便放在大明也是一個大縣了,幾乎所有的前往大明的商船,都要在萬國海梁經停,泰西的大帆船、前往倭國的三桅夾板船、從倭國來到琉球而后前往大明或者呂宋的奴船、從南洋前往大明的貨船,所有的船只,都要在那霸港停留。
劉吉披著大氅,站在船首,看著港口,感慨萬千,他當年第一次到那霸港,是萬歷五年,他是山東密州人,是亡命之徒,確切地說是個十四歲的響馬。
十四歲的響馬,多少有點可笑,但兗州孔府之下的山東,不做響馬就是死。
越靠近靈山的地方,越是地獄。
海事學堂創辦的時候,他因為水性好,被破格錄取,成為了海事學堂的第一批舟師,來到了琉球。
那時候倭國九州島島津家,咄咄逼人要琉球王室派遣質子前往島津家為人質,還要老國王的女婿繼位,不讓尚久兄終弟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