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發動了對土蠻汗、俺答汗、東吁、果阿總督府、呂宋、長崎、朝鮮倭國戰爭,這十六年時間,從來沒有一年是不打仗的,戰爭大量殺害士兵和民眾,耗盡百姓的財力,天下財物空虛損耗,百姓流離失所,死亡如影隨形。
拿下這些地方,除了滿足了君上好大喜功的私欲之外,真的有必要發動嗎
而朝中大臣們只知諂媚迎上,從不敢反駁陛下、元輔的命令。
精算,則是老撾并沒有足夠價值,值得大明費這個勁兒,即便是大明不進行大筆投入王化,也沒有必要并入,大明在老撾只有精絕鹽礦的需要,無論誰統治那片領地,最后都是將精絕鹽礦賣給大明。
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最大程度的減少投入,是精算,是理性。
“有意思。”文華殿上,大明皇帝看完了手中的幾份雜報,對著廷臣們說道:“朕怎么感覺,這些筆正們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確實有道理。”張居正出班說道:“陛下,有道理歸有道理,這天下美事,還都讓大明自己全占了不成有舍便有得,有得便有舍,沒有人可以既要還要也要。既要精絕鹽礦、還要邊方穩定,還不要任何投入,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這些意見簍子自然可以隨便說,但做決策的時候,還是要衡量利弊得失。”
“臣還是認為設立老撾府,并沒有錯。”
張居正最開始也反對老撾并入大明,主要是怕皇帝憐憫老撾苦楚,像王化綏遠那樣重金投入,那真的是太貴了,得不償失,當陛下承諾不會重金投入之后,張居正從反對變為了支持。
就像劉備取益州一樣,沒必要過分糾結辯經,該拿就拿,哪怕拿了不管,先拿到自己手里再說。
筆正們說的都對,但筆正們不需要進行國策決策,當然可以既要也要還要,大明朝廷廷臣們共議決策,就必須要理性,要的多,也要稍微付出一點。
很多時候,反對意見雖然得到了肯定,但不會被采納。
朱翊鈞放下了雜報,對著廷臣們說道:“總歸呢,錢這個東西,該花花該省省。”
“陛下圣明。”群臣們一起站起來歌功頌德,動作整齊劃一。
既然更重要的、更急切的是精絕鹽礦、西南邊方安穩,那多少花點,也是理所當然。
這頭兒大明軍在打東吁,那頭兒還不肯給老撾一點名分,不拉攏老撾,大明軍在西南戰場,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大明向來說話算話,既然給了安全承諾,就不會任由東吁緬賊、安南欺負老撾了,畢竟精絕鹽礦也在老撾的地盤上。
其實東吁想要結束戰爭,特別簡單,擊敗云南邊軍。
逼迫云南邊軍向朝廷求援,朝廷周轉糧餉半天下,靡費巨萬,消耗了巨大人力物力財力,卻收獲了一堆不值得開發的爛地,那朝廷自然會喊停。
這也是過去西南小邦挑釁大明的原因,因為不值得大明朝廷費那個勁兒。
一如開戰之初,東吁利用黔國公對熟苗的信任,打開了一個口子,兵逼大理,四川、貴州的漢軍不得已,在劉綎的帶領下入云南。
如果東吁可以再打出幾次這樣的大勝,邊方無法鎮守,只能求援朝廷,東吁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這也是過去西南小邦一貫的做法,利用天時地利人和,占點便宜就議和,但現在,東吁連云南邊軍都打不贏,那就只能一直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