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貫、王一鶚、申時行這新九卿中的三位,也是久經考驗的封建戰士,大明皇帝春秋鼎盛,他們不敢也不會制造什么幺蛾子,惡心大明皇帝。
這里面最特殊的就是王一鶚了,王一鶚作為徐階的弟子,本來新九卿沒他什么事兒,但他在楊巍案中,表現十分良好,楊巍不是沒有嘗試勾連王一鶚,但王一鶚太忙了,他那段時間忙著海帶、鹽場擴產,事發之后,王一鶚才明白了楊巍的書信里,話中有話。
朱翊鈞翻動著手中的奏疏,對著朝臣們說道:“王一鶚不太想回朝,說自己德薄功淺,打算在山東巡撫的位子上干到致仕,他說,他要山東富起來。”
王一鶚不愿意回京,他覺得自己這個徐階弟子的背景,在京師也不能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想法,說了也沒人聽,也沒人理,結黨都沒人愿意跟他結黨,什么都做不了,還不如在山東,給山東百姓做點實事。
在山東,王一鶚能種海帶、建鹽場,真正讓山東百姓富起來,山東百姓吃了太多孔府的苦,這兗州孔府倒了,山東百姓才終于探出了水面,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用王一鶚的話說,山東這個自然稟賦,有山有水有耕地,能出響馬這種全國有名的土匪,實在是令人太震驚了。
“那也由不得他。”張居正平靜的說道:“朝廷有需要,讓他回就得回。”
“那就催促他上京吧。”朱翊鈞做了最后的批示,重大人事任命,廷議已經通過,個人的意愿,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松江巡撫茲事體大,朕以為讓應天巡撫李樂前往松江府任事,讓王希元前往應天巡撫為宜。”朱翊鈞看著群臣說道了最后的人事任命,松江巡撫。
申時行離開后,朱翊鈞仍然準備把松江府交給張黨,算是一種十分明確的態度。
“陛下,臣推薦楊博的兒子楊俊民。”張居正俯首說道,楊博兒子楊俊民在松江府做知府,已經數年之久,從無差錯,申時行走了,遞補才合規矩。
“陛下,臣以為楊俊民可以到河南再歷練一番。”王崇古立刻站了出來說道:“陛下,楊俊民不合適,他還不如姚光啟。”
王崇古立刻表達了自己的反對,因為楊俊民是他的女婿。
要是他女婿做了松江巡撫,對他們王家不是什么好事,豬最怕的就是胖,越胖死的越快,工黨再加上松江府這個開海的橋頭堡,怕是又要有些蠢貨,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了。
朱翊鈞搖頭說道:“朕不喜歡楊博。”
楊博是個大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他看人也奇準無比,但他做的事不光明也不磊落,朱翊鈞不喜歡楊博他,他不止一次說過,當然也就是不喜歡而已,楊博該有的謚號,官葬、加官,死后的殊榮一樣沒少。
那事情,就非常簡單而且清晰了,讓李樂代替申時行為松江巡撫,申時行回京做九卿。
“先生,讓楊俊民到京師來,朕看看他的能耐,順天府丞這個活兒,可不好干,他若是能做好,朕就重用他,是不是循吏,放到火架上烤一烤就知道了。”朱翊鈞想了想,給了楊俊民一個機會,而不是完全否定。
順天府府丞這個職位,放上去試一試,如果是循吏,就重用,如果不好用,就讓楊俊民安穩領著父親的遺澤做個富家翁,不要再進入官場了。
這地方不適合他,皇帝不喜歡他,他自己還沒有太多的才能,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臣遵旨。”張居正俯首領命,松江府自從設立之后,一直在張黨的手中,尤其是最近,更是成為了首輔的試金石,這個位置也該讓別家坐坐,自己吃獨食,吃的多了,容易招人恨,但陛下顯然不這么認為。
陛下還是把這塊肥流油的地方,留給了張黨。
張黨和帝黨,其實沒什么區別,張黨的人很清楚,張居正沒有政治繼承人,熊廷弼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不可能繼承衣缽,張黨這一攤子,本質上是帝黨,是張居正給皇帝培養的輔佐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