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皇帝本人,也不不關心搗巢趕馬的行為,是否真的令行禁止,只要不鬧到他面前,隆慶皇帝就非常恬靜,就是問問。
在萬歷初年,搗巢趕馬終于文明了一些,不再殺戮,陜西、山西等軍門,也劃分了地盤。
這些地方的虜酋,每年都要定期上供,每部都有配額,若不能滿足,那就不會有貢市配額,而且有人搗巢、趕馬、燒帳、燒荒,就不能怪大明不仁義了。
而各地軍門都是用這種‘稅賦配額、貢市配額’的方式,來對草原逐部進行離間,里挑外撅,最終搞得草原人人自危,草原上再也出不了一個能夠團結所有人的雄主了。
申時行說他的關稅配額制,全都跟王崇古學的,而且有理有據。
所以,是讀書人壞的流膿,王崇古壞,申時行學著壞。
這種損陰德的事,王崇古可沒少干。
比如他帶著晉商在草原上放印子錢,三娘子入京告了好幾次御狀,直到大明收復綏遠,對草原的高利貸才停下;
比如王崇古下令不讓軍門枝頭兒殺草原女人,全都帶回來,這些女子全都被發賣了,也就是大同婆娘。
在嘉靖二十九年虜變入寇后,大明改變了邊方策略,報復極其迅猛且殘忍。
因為大明的瘋狂報復,草原變得不太忠誠起來,草原人不再擁戴俺答汗,俺答汗受到了廣泛的質疑,很多人把入寇大明京畿視為‘逆舉’,招來災禍。
這才有了三娘子這一派主和派,逐漸成為了主流。
大明京營天兵踏板升的時候,俺答汗已經垂垂老矣,人心離散,早已不復當年的銳氣,抵抗并不是那么的劇烈,再加上綏遠王化,大明朝廷給了足夠的圣恩,更沒有人愿意反抗了。
沒人愿意逐水草而棲,顛沛流離。
朱翊鈞曾經問過張居正這些事兒,張居正沉默了很久說,俱往矣。就是都過去了,沒必要再說了。
“在莫愁湖種幾顆中盛速生楊,朕還要南巡,到時候,看看這幾顆速生楊,究竟是不是和柯延昌說的那樣,下章北衙,再開百畝林場,朕要親自看看。”朱翊鈞下了一個明確的旨意。
第二天清晨,朱翊鈞和王夭灼起了個大早,將柯延昌送到京師的種子進行了育苗,種樹不是直接種,而是先育苗,再栽種。
“娘子,朕以前沒有學過種地,是種什么死什么,現在這幾顆速生楊,定會存活。”朱翊鈞看著育苗箱,澆了一點點的水,讓土壤保持濕潤。
在沒有來到大明之前,朱翊鈞種綠蘿都能養死,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綠蘿的習性,加了太多的肥,把綠蘿給燒死了。
現在朱翊鈞也是個地道的農夫了。
王夭灼靠在朱翊鈞懷里,坐在小花園的秋千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閑時光,她笑著說道:“這農學可是個大學問,小時候,我跟著父母在田間地頭種地,死多活少,也是笨的很。”
“心靈手巧的王皇后,也有笨拙的時候嗎?”朱翊鈞隨意的搭話,夫妻二人,其實不在意在說什么,只是享受當下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清閑時光。
王夭灼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來說道:“治兒從北衙來了書信,他嫌駱思恭管的太寬了,連娘去照看,駱思恭都攔著不讓,還讓娘處死他。”
九歲的朱常治用的是俗文俗語,絮絮叨叨寫了很多,的確是他自己寫的,錯別字還有幾個。
就是一封家書,里面語句通順、起因、經過、轉折、結果、邏輯非常完整的說了一件事,駱思恭不允許慈寧宮李太后、陳太后的宮婢服侍皇長子朱常治,而且過了時間,不許太后看望。
太后怒極,駱思恭請斬,李太后最終拂袖而去,沒有過分為難駱思恭,因為看顧皇長子安全,是皇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