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以經濟上的訴求去判斷,無差別引進夷人,也是賠錢的買賣。
林輔成繼續說道:“其實廣西的甘蔗種植,也是一個例子,安南人做了雁行人,廣西地面,嚴禁安南人偷偷留在大明,需要砍甘蔗就讓他們進來,不需要的時候,就讓他們離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但凡是少一個,都要連坐整隊。”
“之所以形成這種被廣泛認可的規矩,是長久以來反復實踐得到的結論。”
朱翊鈞點頭說道:“血裔認同是大明人這個集體的基礎。”
“陛下圣明。”林輔成就是這個意思,血脈上的一致,才是同為大明人的根基。
他補充道:“比如黎牙實、伽利略這種長期居住在大明,對國朝有巨大貢獻者,也可以特許以大明人身份對待。”
“這里面要有個硬性的時間規定,比如最少要在大明呆十五年以上。”
并不是把門關死,自古以來,任用‘韃官’的現象就從沒斷過,比如漢武帝時候的托孤大臣金日磾,就是匈奴人。
經過長期觀察,確實對大明真心認可,而且像伽利略到大明先行了兩年醫,幫助惠民藥局防治天花為大明做出貢獻的人,是可以成為大明人的。
“有理。”朱翊鈞認可了林輔成的說法。
大明正處于從國別歷史轉入世界歷史的進程之中,在這個全球化的過程中,如何對待移民這個問題,是大明必須面對的。
答案也是非常明顯的,拒絕大規模移民,條件極為嚴格的同時,打擊非法移民。
林輔成為大明皇帝分享了兩件八卦,讓朱翊鈞嘆為觀止。
第一件小事,是在呂宋總督府。
一個紅毛番,用力的將一個夷人踹倒在地上,這名夷人是一名老人,而后,這個紅毛番用力的對著老人的腦袋踹了十幾腳,將老人踹死在了地上,但周圍的夷人沒有一個敢上去阻攔。
因為呂宋以前是西屬總督府,是殖民地,當地的夷人根本不敢升起任何對抗的心思,還是呂宋總督府出面,將這個紅毛番抓捕歸案,并且處死。
林輔成親自問過好多夷人對這件事的看法,他們認為是殖民者之間的戰斗,和他們無關。
林輔成不解,受害人明明是夷人,為何夷人如此的冷漠,居然把大明實現公正,認為是一種殖民者的戰爭。
林輔成得到了很多的回答,但最終林輔成沒有找到確切的答案,只能說人是一種動物,可以被馴化的動物。
第二件小事,是在椰海城,一個倭奴,當街將一名夷人殺死,當街行兇的原因,僅僅是倭奴‘討錢’沒有被滿足,而夷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脖子上被扎了三刀。
街上的夷人沒有一個人出面阻攔,這還是在椰海城。
總督府怎么可能坐視不管?案件調查清楚后,讓張元勛哭笑不得,這個倭奴,居然曾是自家種植園的奴仆,因為好吃懶做,被趕出了種植園,正是這一層已經失去的身份,讓夷人不敢反抗。
張元勛將這名倭奴公開斬首,但夷人依舊不認為是公平正義得到了實現,而是天老爺懲戒不聽話的家奴。
這種總督府的亂象,讓林輔成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