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拿出一本雜報,遞了出去,搖頭說道:“朕就不明白了,于少保怎么就成了搶班奪權的權臣了?”
這本雜報的整體意思就是:結黨營私于少保,為國為民朱祁鎮。
英明神武朱祁鎮要去宣府大同查軍貪,引起了邊鎮的恐懼,而事實是正統鎮守大同太監郭敬,常年向草原走私鋼鐵火羽,謀取厚利,送于宮中。
以于謙為首,西北軍兵刻意制造了陽和貓兒莊的假消息,迫使英明神武朱祁鎮出征;
朱祁鎮力排眾議,執意親征;
朱祁鎮親征之后宣府守將楊洪、楊俊,刻意撤離了十幾處邊堡的軍兵,并且隱瞞了瓦剌人進軍的消息,讓瓦剌人突襲朱祁鎮的后方;
而后楊俊本人帶著馬軍和瓦剌人一道突襲土木堡大營,擊潰了京營。
于謙搶班奪權成功,擁立傀儡景皇帝,又和也先在京師打了配合,也先搶劫一通回到草原,于謙成為了天字號權臣。
日月晦明,難照奸佞之暗室;山河表里,竟藏蛇虺之毒牙,天道昭昭,豈容奸佞欺大世盜天名!
“這亂七八糟,什么玩意兒?”戚繼光看完之后,呆滯的說道:“這不純胡扯嗎?但凡是帶過十人以上做點什么事,就知道這種陰謀,根本不可能成功啊,因為人是個活物啊。”
戚繼光壓根就不相信,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詭異無比,戚繼光無論如何無法想象,這種陰謀如何施展。
土木堡天變死了武勛十二人,中樞文官,首輔、兵部尚書、戶部尚書、侍郎等十四人,其他官員二十六人,可以說是大明中樞全軍覆沒、武勛斷層、文官重構的天變。
居然是一個時任兵部侍郎、到京師還得租房子住的于謙,設下的彌天大局。
戚繼光驚嘆道:“要實現這個陰謀,不僅僅要說服中樞,包括英宗在內的所有六十六員大臣都是蠢到了極點,還要能夠精準操控也先,精確到日的在土木堡設伏,還得讓英宗皇帝本人,如同提線木偶一樣按照計劃行事。”
“因為這六十六員完全掌控權力的中樞大臣,有一個知曉,這陰謀豈不是不攻自破?”
人是活物,很多時候,人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更別說別人了,要精準操控這么多的人,這比上海縣的叫魂術還要可怕,才能做到。
戚繼光打了一輩子仗,制造了超過二十萬人的殺孽,他不信這套,真有怪力亂神,這些個陰魂,早就把他撕了,他吃嘛嘛香,正準備第二次入倭計劃。
就這個漏洞百出的陰謀,萬一英宗朱祁鎮,是先帝那個性子,喜歡窩在宮里開后宮,御駕親征哪有美人香,打死也不出門,這陰謀怎么推行?
“這東西真的有人信?”王崇古看完了雜報,呆滯的問道。
朱翊鈞點頭說道:“有,人家最大的論據是土木堡在關內,在離京師只有二百二十里路。”
“額,其實不該修馳道的,現在坐馳道只需要兩個時辰就到了。”戚繼光無言以對,作為一個將領,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這二百二十里路,在一些人心里,大抵就是馳道兩個時辰的距離。
從京師北土城順馳道發車,到土木堡的時間,現在就兩個時辰,天塹變通途。
戚繼光也是思索了很久,才開口說道:“陛下,就這220里路,中原走了四百六十一年。”
“石敬瑭做兒皇帝獻了燕云十六州給北虜,到洪武二年六月十七日,開平王常遇春攻破元上都,元順帝狼狽北逃,大明才收復了山外九州,徹底收復燕云。”
“要是從安史之亂,中原失去對燕云十六州實際控制算起,這220里路,中原走了614年。”
修馳道修出事了,因為馳道只要兩個時辰就能到,以至于成了這種陰謀論的堅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