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民苦力沒錢,就想方設法的讓他們富起來,有錢去花銷。
王崇古眉頭緊蹙的說道:“這恐怕會引起其他地方的不滿。”
“浙江一把火燒了仁和縣官舍,四年之后,浙江迎來了如此發展機遇,豈不是說,別的地方要發展,就要火燒行宮?甚至大明腹地,第一個成熟、穩定的內需市場,會在浙江建立。”
朝廷迫在眉睫、火燒眉毛的一件事,就是大帆船沒有帶走足夠的貨物,內需市場必須要加快建設速度。
現在好了,浙江有望成為大明第一個省一級,完成商品經濟蛻變、生產關系轉變、內需市場建設三大華麗轉身的地方,這可比松江府一府之地,影響要深遠的多。
松江府滿打滿算不過三百五十萬丁口,而浙江可是240萬戶,1382萬丁口,如果浙江能夠完成華麗轉身,對大明而言意義極其重大。
但吊詭的是,這一切的發生,是皇帝為了懲戒不臣。
這不成了按鬧分配了嗎?一把火燒出一個璀璨未來,跟陛下鬧一鬧,陛下就給浙江政策,那山東、江左、江右都大火焚宮好了。
“還田真的是懲戒啊。”朱翊鈞扶額。
他發誓,當初在浙江推行還田令,就是要威罰,他的本意是壞的,他削減浙江進士名額、讓浙江和朝鮮坐一桌同臺競技、還田令,都是為了教訓浙江勢要豪右。
執行的結果,反而是對浙江全體有利。
甚至是本該受到懲罰的勢要豪右,他們雖然失去了田土,但是得到了新的生產資料,船舶、船證,還得到了一個經濟活力十足的浙江,賺的銀子比過去還要多的多。
“朕本來打算如果浙江還田成功,就對浙江進行恩賞,削減一年田賦,三年折半征收,浙江被折騰了這么多次,理當休養生息,這是否要進行施恩呢?”朱翊鈞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朱翊鈞的計劃是很充分的,這次南巡,如果浙江地面欺上瞞下,沒有好好還田,他就在杭州府搭大刑臺,搞一出公審砍頭、把人掛到陽和門的城墻上;
殺人有用,還能泄憤。
如果浙江完成了還田,他就收回過去的威罰,并且對配合還田的浙江地方,免田賦一年,折半征收三年,也算是皇帝和浙江地方和解。
恩威并施這一套,朱翊鈞玩的很熟練,但現在浙江強勁的經濟形勢,讓朱翊鈞有些猶豫,是否應該繼續施恩。
張居正思考再三說道:“還是要恩賞的,畢竟浙江真的在還田,當初仁和官舍大火,也是一部分的野心之徒鋌而走險,不施恩,就是賞罰不明,也算是加速商品經濟蛻變、生產關系轉變和內需市場建設吧。”
“先生所言有理。”朱翊鈞看向了王崇古問道:“王次輔以為呢?”
“元輔說得對。”王崇古贊成張居正的說法,他想了想說道:“商稅不能減免,而且要進行全面稽稅!好事不能都讓浙江給占了。”
“不肯好好納稅,按叛逆論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