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學成得知了這一消息后,就買通了地痞流氓,讓他們上門尋釁滋事,最終這位母親死在了地痞之手,最后寧波府仵作驗看之后,宣布暴病而亡。
寧波府知府衙門,從上到下都在寧波遠洋商行食利,這點小事,說辦也就辦了。
“曹學成這人,心狠手辣。”朱翊鈞眉頭緊蹙的看著案卷,這個案子,在他看來十分的惡劣。
朱翊鈞也有自己的階級思維,他的階級思維從來不是朕與凡殊的九重天思維,而是和朱元璋、朱棣有點像的小農階級思維,在他看來,婚姻是家庭,一對夫妻,攜手到白首。
而這些貴族們的思維,結親是為了形成以道德和公序良俗為契約的緊密利益聯盟。
顯然曹學成的視角下,前妻的階級和她背后的家族,已經無法對他的事業有更好的幫助了,所以才如此瘋狂,為迎娶了張問達的女兒什么手段都用了。
“曹學成交代,他還是更加喜愛前妻。”馮保將案卷繼續擺在陛
張問達的女兒性格很差,就是那種沒事找事,三天兩頭跟曹學成鬧騰的主兒,稍微有一點不合心意,就會把家里亂砸一通。
曹學成很是喜歡金石學,家里收藏著很多的古董,這成婚的三年,他收藏的東西幾乎都被砸了。
曹學成的第一段婚姻是十分美滿的,甚至可以說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曹學成的事業發展也很順利。
但第二段婚姻,就讓曹學成很少回家了,越少回家,張問達的女兒就越是鬧騰,每次曹學成回去,這刁蠻的繼室,就會大鬧一場,攪的不得安寧。
朱翊鈞看完了這本卷宗,顯得十分驚訝的問道:“所以,他圖個什么呢?這么折騰了一圈,把自己和曹家都折騰進了大牢之中。”
不值當,為了做商總,曹學成幾乎把自己折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為了做商總,這商場如戰場不進則退,買兇殺人,是為了永絕后患。”馮保解釋了下這個曹學成的動機。
前妻有了身孕,一旦孩子出生,就徹底瞞不住了,張問達的女兒在家里鬧也就罷了,一旦鬧到了張問達那里,決計無法善了,曹學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張榜公告吧。”朱翊鈞看完了所有的卷宗,殺妻案的全部案卷都在皇帝的御案之上,在朱翊鈞看來,曹學成得到了一些東西,但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些。
浙江寧波遠洋商行的窩案,在浙江鬧得很大,但無論是規模還是影響,都要遠遜于南衙選貢案,可是這個案子,依舊給朝廷敲響了警鐘,以海貿為主業的新興資產階級,同樣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這個案子的規模雖然不如選貢案,但影響是極為深遠的,因為這是皇帝第一次對新興資產階級里的害群之馬進行清理。
這讓舊文化貴族們稍微平衡了一些,至少陛下的威罰,尤其是在皇權、朝廷威嚴以及維護大明律法公平這三件事上,是相對公平的。
在窩案稽查的過程中,駙馬都尉殷宗信來到了西湖行宮,正式告別了皇帝陛下。
“此一去,宗信定要多加小心,赤軍山,窮山惡水之地,此次戍防,不要輕敵大意,當地的夷人更了解本地的情況。”朱翊鈞再次叮囑殷宗信,不要小瞧任何危險。
“勞煩陛下掛念,臣定然謹慎小心,維護公主周全。”殷宗信再次俯首謝恩。
朱翊鈞和殷宗信聊了下赤軍山港的風土人情,當地有夷人,但是不多,當地沒有太多的礦產,大明對赤軍山港附近的需求,主要是種植園、港口和航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