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李東陽道,“于喬你還是要先去見見德輝,把蕭公公的事,跟他稍微透露一下,讓他知曉伯安如今在朝的處境。你要想,若真有像蕭公公這般的人去針對伯安,張秉寬能出手相助是必然,但程度能到幾何”
謝遷稍微凝神思索,試探問道“張秉寬會袖手旁觀”
“那可真說不定。”李東陽道,“以往總在說,王伯安是張秉寬帶起來的,但如今你看,這西北各邊鎮,王伯安到底有幾分是聽張秉寬的張秉寬栽培了不少人,如今在朝地位隆寵的也不少,似乎就王伯安跟他走得最遠。這時候連陛下都不敢說王伯安能完全聽張秉寬的,這大概也是蕭公公認為,王伯安這塊棋,是他能動得了的緣故。”
“呵呵。”
謝遷笑了笑,甚至都不知如何去評價。
劉健則突然開口道“去見德輝便不必了,再過幾日,介夫將要回朝,等他回來之后,有些事再敞開去說。”
李東陽點頭道“明白。”
以劉健的意思很明顯了。
無論蕭敬等內官是否要針對王守仁,內閣都不打算保全王華和王守仁父子,等于說跟他們徹底分道揚鑣,而劉健更“倚重”的,將會是守制結束回朝的楊廷和。
本來王華在朝的發展前途,要比楊廷和更好。
但有一些“意外因素”,讓內閣認為王華并不能晉升高位,入閣的事也就要泡湯。
謝遷會想,這可能跟王華的兒子王守仁“政治傾向不明”有關。
但其實就算沒有王守仁的突然崛起,王華也照樣沒法入閣,就在于以劉健為首的內閣早就制定好了接班人的順序和秩序,而程敏政、王華等人,根本就不在序列之中。
午后。
乾清宮內。
朱祐樘在考校兒子朱厚照的學問,一場考試下來,過去有小半個時辰,考試結果令朱祐樘喜憂參半。
朱厚照表現不能說太差,但也不算好,所寫的兩篇文章在朱祐樘看來有點狗屁不通,但想到兒子年歲并不大,還有發展的空間,朱祐樘又不知該從何處去怪責。
“父皇,兒臣的卷子怎樣讓兒臣去考個進士什么的,應該沒問題吧”朱厚照卻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如何,還觍著臉在問。
朱祐樘道“莫說是考進士,就算是考個生員,你這文章也不會入考官的眼。”
朱厚照一聽就不樂意了。
小爺我天縱奇才,干什么都是輕輕一點撥就會,至于被父皇這么貶損
“倒是”朱祐樘突然想到什么,“馬上又到鄉試的時候了,順天府鄉試的主考官尚且未定,朕倒覺得,讓秉寬去當個順天府鄉試主考,來年春闈再主持一番,倒是不錯。”
朱厚照對此似乎非常認同,點頭道“挺好,培養一些門生出來,這樣兒臣就有很多師兄弟了”
朱祐樘聽了不由皺眉。
都說天子門生,太子同門這算怎么個說法
但仔細想來,兒子的話其實也沒毛病,畢竟張周是兒子的老師,如果張周再選拔一群舉人出來,那不真就成了“師出同門”雖然座師在某種程度上,更多是一種恭維,但在這年頭,師黨還是一股很強大的勢力。
正因為如此,朱祐樘才想把主持順天府鄉試和來年會試的機會交給張周。
“回去用功讀書吧。”朱祐樘沒去評價兒子的話,反倒是鼓勵了一下兒子。
朱厚照道“那父皇,兒臣可以去邊疆看看嗎就去永平府也成,聽說張先生一直在那,兒臣想出京看看。”
“連想都別想”
朱祐樘板著臉道,“最近你的課業絲毫進步都沒有,卻還總想著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來人,送太子回東宮這兩日看緊了他,每日必須準點讀書,若是沒看管好,一并懲罰”
罰兒子不舍得,那就把東宮的太監給連鍋端,一起罰。
以朱祐樘所見,兒子別的不行,在講義氣這方面,還是有點的。
或者以此能讓兒子的心性得到一些約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