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荒唐啊」
三天后的晚上,俞子業坐在書房門口喝酒,飲酒之余連說幾句荒唐。
四海山川志的問世無疑是震撼性的,而最受震撼的顯然是這位大庸天子,只是方向似乎是有些錯了,他此刻心中對仙道對長生的渴望因此也被激發了出來。
或者說當今大庸皇帝的過慣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日子,今日就對難以得到的長生久視更加渴望,尤其是在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的時候。
前兩日的小朝會上,也就是欽天監監正司馬瀟和皇帝談完的第二天早朝,皇帝直接說明想要昭告天下張貼皇榜的意思。
只不過皇帝那會的心思又和前一天不同了,他不只要張貼皇榜請老天師回來,更是打算廣招天下能人異士為天子分憂,長生術、駐世法等關鍵詞也會擬定其上。
靈宗時天下動蕩,皇榜一出尚能招來不少能人異士。
明宗和武宗可謂是大庸兩代圣天子,為大庸打下的基礎實在是太堅實太厚重。
如今的大庸或許在吏治上已經不如從前,天下污穢之事也不少,可是底蘊猶在,多年以來天下承平諸邦來朝,儼然已是天朝上國,王朝威勢比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的道人模樣,有的僧人樣貌,有的衣著華美,有的衣衫樸素,有的單獨一人氣息平常眉頭緊鎖,有的兩人一起臉上閃過喜色,也有的三人成群身上隱現妖氣,臉上欣喜若狂
一座小縣城外的小山道上,一個身穿灰色舊道衣的青年正在狂奔上山,隨后沖入一座破舊的觀中,一邊跑一邊大喊。
酒壺摔得粉碎。
譚元裳笑著看了墨從憲一眼,搖了搖頭道。
「喊什么喊,成何體統」
「以天子之身傳召,希望齊老天師速速歸京面圣,就算老天師還在人間也只怕是奏不了效的」
老道人臉上露出驚愕。
身為大庸天子,掌握天下權柄,皇榜一出,天下間不論是坑蒙拐騙之徒,還是真有一些本事的人,響應者定然不會少。
里面的老道人一面口中念念有詞,一面給殿中香爐插上一大把香,隨后跪拜稽首,一時間里面煙霧繚繞。
如今大庸天下太平,盛世輝煌,自覺文治武功建樹極高的當今皇帝,當然認為也會有更多能人異士前來
皇帝的意思,群臣怎可能不明白呢,只是如此突然,別說是其他人,就連已經有一定準備的俞子業當時也是覺得荒唐。
「在城門處」
譚元裳忍不住冷笑出聲。
第二點廣招天下奇士為君分憂,凡延壽游方駐顏有術,乃至能得長生之妙,或為天子為天下祈福之真妙高士,可享榮華富貴,可受天子冊封,甚至可立教傳道
告示是清晨貼的,而譚元裳的老仆是在告示貼出來之后一刻鐘左右就回到了墨家,將之告訴了仍然留在這里的自家老爺。
俞子業雖然官位在左仆射所管的禮、吏、戶三部之一,但向來是被群臣認為屬于偏向另一系的,本該高興才對,可顯然他高興不起來。
外頭弟子叫喊著出來的時候,主殿里面的老道人正在給祖師爺上香,聽到喊聲對著外頭怒斥一句。
果然這一次也不例外,第二天清晨,俞子業又變得和往常一樣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不成什么煩惱,當然,他也沒辦法立刻改變什么。
天子旨意一經下達便層層送往各方,京師使者行進的速度有多快,皇榜擴散的范圍就有多快。
良久,老道人起身走向殿外,見到十幾個弟子全都在外頭。
「天賜良機,天助我也皇榜在哪」
此刻清晨的膳堂中不只有譚元裳,也有墨奕明和墨家的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