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餌絲面色發苦地摸了摸自己的劉海,隨即表情一肅,沉聲道“我看了每一場正賽,但如果只論精彩程度和技術含量的話,算上拉莫洛克主祭之前那幾場比賽,恐怕加在一起都不如這場比賽開場的前十五分鐘,而跟現階段相比,雙方開場時的博弈簡直就像是熱身。”
雷餌絲也板起小臉,輕輕點頭道“姐姐說的對,說實話,之前那些比賽雖然雷餌絲也認為十分精彩,但至少還是能跟得上的,而黑梵牧師與福斯特前輩這場種子選手之間的較量說真的,雷餌絲光是想要跟上他們的節奏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所以我不認為能夠打出這種場面的選手能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菈餌絲直言不諱地如此說道,完全不在意此時此刻有數千人在聽自己bb,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卻完全看不出來那個黑梵牧師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這一步看似耍昏招似的棋究竟隱藏著什么目的。”
雷餌絲歉然地對充當鏡頭的水晶微笑道“是我們兩個解說的失職呢。”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鼓勵的歡呼聲,并非針對選手,而是沖向解說。
而菈餌絲則是甩了甩頭發,翹著嘴角輕哼道“不過能看到菈餌絲和雷餌絲這兩位超級美少女,其實你們已經覺得賺到了吧”
“ohhhhhhhh”
更大的喧囂聲響了起來,雖然大多數人都是在起哄,不過能看出來大家確實還是很喜歡這對姐妹解說員的,而且不得不說,盡管雷餌絲的態度一直十分謙遜,就連性格火爆且十分毒舌的菈餌絲承認了自己失職,但對于觀眾們以及大多數選手來說,這兩位的水平已經相當高了。
哪怕她們會卡在高段位的某個問題是,但如果沒有她們的話,很多人甚至連那些淺顯入門的東西都看不出來,以后出去跟人家吹牛辶都抓不到重點。
然而,現在的重點并不是這兩位解說小姐姐,時間的流逝更不會在她們感慨時乖巧地靜止。
場上的局面并未出現變化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雙方選手不,準確地說是紅方指揮間中的特蕾莎塔羅沙正在思考。
但思考不能是無止境的,因為無論是對手還是局面都不會等你。
“雖說旁觀者清,但在很多情況下,真正能夠把握住情勢的人往往是當局者。”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了起來,鏡片后的那只黑眸中隱隱有紅光閃過,那是一種純粹而原始的沖動,那是足以讓絕大多數智慧生物都望而生畏的殘虐與狂亂,那是冰冷到浸入骨髓的瘋狂,而在幾乎無法抑制眼中那抹血色的同時,他的表情卻依然恬靜而柔和,頗具磁性的聲音也依然舒緩悅耳“但正因為如此,福斯特才更難做出決定,因為他很清楚對方要做什么,卻又完全不知道對方要做什么。”
加雯皺了皺眉,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打啞謎”
“哈哈,抱歉抱歉。”
拉莫洛克訕訕地笑了笑,語氣輕快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福斯特多半在藍方通過借位和藏兵破掉那兩個陣地且不做停留的瞬間,就已經猜到了對方別有用心,換句話說,他知道對方期待自己做出何種反應,也很清楚這是一個裸的陷阱,但卻又不得不跳。”
加雯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這是他知道的部分,那不知道的就是你剛才所說的那個陷阱”
“相對正確,但不盡然。”
拉莫洛克玩味地笑了笑,聳肩道“這么說吧,根據我的觀察,福斯特沃德這個人絕對具備能夠看破這層陷阱的能力,無論是其性質還是殺傷力恐怕這會兒心里都已經有數了,但問題在于,就算他知道內容,卻不知道時間和地點。”
加雯瞥了一眼大屏幕右側的紅方沙盤,有些困惑地問道“時間和地點”
“沒錯,就是時間和地點,就像你知道自己體內長了一些腫瘤,也知道它們的性質,甚至掌握著足以將其化解的手段,但卻不知道它們具體是在哪個部位,也不知道它們什么時候會爆發。”
拉莫洛克俯下身子,交叉著十指注視著屏幕中央那巨大的沙盤,低聲喃喃道“總共有七個點,其中兩個是偽裝,剩下的五個里面有多少是誘餌,多少是真的,就連擁有上帝視角的我都要花費一些心思,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福斯特沃德先生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呀。”
他的雙眼愈發明亮了。
而加雯則是無聲地將視線轉移到拉莫洛克身上,靜靜地注視著這個與自己同樣是玩家,同時也是夢境教國中最危險的危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