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邢三看了眼那壇子,笑道「他們走了以后,我跟那齊大下巴說兩句話。我尋思人家幫我了哈,我咋也得安排他頓酒啊。結果他說
他有事兒,完了就走了。他這一走我越尋思越來氣,我又攆那幫人去了。」
說到此處,邢三還給詫異的趙軍解釋說「我尋思他們一晚上也過不去嶺,就算抬著人,他著急趕路。那他們不睡覺,還能不吃飯么我等他們吃飯的時候,再特么踢蹬他們兩個。」
趙軍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也不出聲就等著邢三往下講。
而邢三繼續道「這山場,他們肯定沒咱爺們兒熟。我攆上他們以后,離老遠就瞅他們抬著那幾個讓我捅的,他們那把頭不是歲數大了么」
「對呀」趙軍點頭應道。
邢三道「歲數大,那腿腳再咋不趕年輕人,這老燈就擱最后兒,我眼瞅著擱他兜里掉出個東西。他也沒注意,我過去撿起來一瞅,是他們他們叫人參包子。」
這老頭不知道趙軍會放山,還給趙軍說專業名詞呢。
趙軍這回明白了,他伸手在壇子上一拍,問道「就這苗棒槌唄」
「嗯。」邢三一點頭,道「你三大爺沒放過山,但一看這棒槌,我就知道這得值老錢了。」
「嗯。」趙軍沖邢三點了下頭,笑著說「少說得七八萬。」
「嗯」邢三聞言一怔,等反應過來趙軍說的是這苗人參的價格,老頭子臉色也未變分毫。
「三大爺」老頭兒不說話,趙軍不能不說啊,他對邢三道「這么貴重的東西,要不你別放我這兒了」
趙軍話還沒說完,就見邢三一擺手,打斷了趙軍,然后說「你拿去吧,以后就擱你那兒吧。你三大爺要活著,咱爺們兒再說。你三大爺要死了,這些都是你的。」
「三大爺。」趙軍忙道「那哪能行啊我咋能要」
「行了」邢三再一擺手,打斷道「還哪能啥呀你三大爺沒兒子,咱爺倆兒對撇子,不給你給誰。」
說完,邢三深深地看了趙軍一眼,輕嘆了口氣道「我家你哥跟你一個屬相,比你大一輪」
話說到一半,邢三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些低沉道「他名兒里也有個軍字兒,他叫邢智軍。」
說到此處,邢三快速地連眨幾下眼皮,然后自己轉移話題,抬手往外一指,道「你認識的那個,不叫邢智勇么他們這幫叔伯弟兄,都犯那個智字兒。」
「啊」想起邢智勇,趙軍記得前一陣兒聽人說,這老小子跟東北豹肉搏,好像吃了虧。
「呵呵」邢三嘴里發出一陣冷笑,緊接著便道「我讓他給我買酒,這些年也沒給我買,完了到我這兒么,給我扔四五斤苞米面子,就把我外頭雪包埋的狍子啥的全整走。」
邢三說這些,趙軍只能聽著,人家畢竟是叔侄,老頭子能講,卻沒有自己說的。
「唉呀」邢三嘆了口氣,看著趙軍說道「他爸,就我那個哥,不也擱山里頭壓窩棚么有一次,我特么看他拎酒桶,給他爸送去了」
說著,邢三一指木架前的大酒桶,道「咱爺倆兒那時候剛認識,我就跟你提了一嘴,完了你自己上班去了,還想著讓大個子把酒給我送來。還有那些吃的、用的給我拿那多東西。」
邢三口中的大個子,不是馬鹿,而是李寶玉。趙軍聞言,忙道「三大爺,這才多點兒玩意啊,你也沒虧了我。上次
賣那熊膽,有你老一股,現在還都擱我這兒呢。」
「還什么熊膽了」邢三把包好的壇子往趙軍面前一推,道「這你都拿走,這東西給你,三大爺不心疼。」
說到此處,邢三一擺手,道「要給別人,我特么都閉不上眼睛。」趙軍聽得笑了,他道「不至于呀」
「怎么不至于」邢三一下從炕上躥到地上,拿起原來裝壇子的麻袋,在屋里就抖了兩下,頓時一股灰在小范圍彌漫開來。
「三大爺」趙軍右手在眼前左右擺動,道「你上外頭抖落去呀「別費那事了」邢三倆手撐著麻袋口,對趙軍說「把那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