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掛了淀粉糊的牛肉片下到大油鍋里,微一沉底瞬間又飄了上來。
一片片牛肉下鍋,慢慢地油面上浮了一層炸牛肉。王美蘭使笊籬將牛肉撈出,掛在牛肉上的淀粉糊此時呈淡黃色。
“加火”王美蘭一聲令下,楊玉鳳將一大把干樹枝塞進了灶坑。
“嗚呼”灶坑里火瞬間旺了起來,十幾秒后,油面上油泡炸開,發出“噔鈴”一聲脆響。
王美蘭把大盆里的炸牛肉下到鍋中,只聽滋啦啦聲響,肉的周圍不斷地冒著油泡。
王美蘭使笊籬一撈,金黃的炸肉片出鍋。王美蘭手持笊籬懸于油鍋上,上下掂量兩下,盡可能地將掛在肉上的油瀝出,然后再倒入大盆中。
與此同時,隔壁李家屋里,金小梅和趙玲坐在灶臺前,一邊看鍋,一邊嘮嗑。
鍋里燉的是牛肉大蘿卜。
很多地方都喜歡牛肉燉西紅柿,但東北這邊到冬天沒有西紅柿,一般都是燉土豆或大蘿卜。
可直到65年,老人家寫詞借土豆燉牛肉諷刺了某種現象。從那以后,這邊兒就再沒人吃土豆燉牛肉了,只吃牛肉燉大蘿卜。
把大紅蘿卜削皮切塊,跟差不多大小的牛腩塊一起燉。這道菜是東北菜里少有的不放醬油的燉菜,而且不用收湯,連湯帶菜一起盛出,湯呈白色,清湯可口,消食化氣。
忽然,院子里的狗叫了幾聲。
李大勇、李寶玉父子倆沿著趙家的帳子跟兒一路走來,經過趙家門口,他倆沒進去而是往自己家走。
因為在李大勇看來,趙有財現在應該在山里倒小宿呢,不應該在家,所以今天趙家不會擺席。
“爸不對呀”李寶玉忽然意識到不對,扒拉李大勇道“狗咋都回來了呢”
“嗯”李大勇一怔,李寶玉繼續說道“你看我大爺家,灶子還冒煙呢”
李寶玉說的灶子,是院子里的兩口土灶。要不擺席,至于開這么多灶嗎
聽著自己院子里狗著急的叫聲,李寶玉道“爸,狗都回來了”
李大勇快步向自家院里走去,因為他看到家里亮燈呢
李大勇、李寶玉一路沒理會向他們示好的狗,一路走到房門口,眼看著門被人從里頭推開,李大勇剛要說話卻看見是趙玲。
“李哥”趙玲沖李大勇一擺手,李大勇進屋后見金小梅正往大盆里撈菜呢
“這啥呀”李大勇眉頭一皺,看那一大盆牛肉燉大蘿卜,不禁有些眼暈。
因為他知道,一般燉大蘿卜的肉,要么是獾子肉,要么就是牛肉。但此時剛從外頭回來,鼻子凍冰涼,李大勇只聞到了肉香,聞不出來到底是啥肉。
“來,弟妹。”金小梅把手里的勺子遞給趙玲,然后把李大勇、李寶玉叫到一旁,對他二人道“我跟你倆說個事兒哈。”
“咋的啦”李大勇眼睛一瞪,此時的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好。
金小梅抬手往東邊一指,道“咱大哥回來了。”
“啊”李大勇急道“咋回來了呢”
“那個”金小梅早就組織好了語言,說道“他們今天走南大地,完了碰著張大舌頭擱那兒放牛”
“啊”還沒等金小梅說完,李大勇就打斷道“我大哥坐爬犁去、坐爬犁回,所以回來的早唄哎不對呀”
說著,李大勇往那邊一瞅,嘀咕道“那這啥肉啊”
是啊,野豬肉要擱菜燉的話,這邊兒全是用酸菜。黑瞎子肉,都是烀完了紅燜。
要說這是獾子肉,李大勇覺得也不太可能,自己大哥領十二條狗上山,就打窩獾子
“你別打岔呀”金小梅道“這是張利福那頭老牛,那年咱上寶玉他大舅那屯子幫他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