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真槍的,可能差點,但是只要他摸過槍,就沒有不喜歡這玩意的。
趙軍把槍接過來,車里空間狹小,捂持不開,他就將槍橫在膝上,稀罕地摩挲著。
這把槍是811,俗稱八一杠,槍把乃是金屬的。
見趙軍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楚安民笑著對他說道“稀罕,一會兒下車打兩槍。”
“啊”趙軍驚喜地望向楚安民,楚安民笑著點了點頭。
四十多分鐘后,汽車靠道邊停下,趙軍匆忙下車,端槍往高處樹林瞄去。
“哥哥”從解放車上下來的李寶玉一看趙軍端著一把自己沒見過的槍,興沖沖地向這邊跑來。
“打兩槍,呵呵。”楚安民大度地笑道“你們打,一家打幾槍,沒事兒。”
趙軍把槍遞給了李寶玉,然后回身對楚安民笑道“先不打了,楚局。”
說著,趙軍抬手往山上一指,給楚安民解釋道“一打槍,該把山牲口驚起來了。”
說到此處,趙軍又補充道“咱們出來的早,這前兒野豬還都趴窩呢,咱堵它們被窩子去”
趙軍說最后一句時,他笑,楚安民等人也笑了。
這時,李寶玉戀戀不舍地把槍還給楚安民,然后跟張援民一起去放狗。
當一條條獵狗從車上下來,四處跑躥,或是圍在趙軍左右,楚安民還“嘖嘖”的發聲逗了逗大黃。
他摸著大黃脖子,抬頭對趙軍說“這狗跟我小前兒,我家養那大黃狗可像了。”
“是嘛。”趙軍笑著應了一聲,而楚安民繼續道“那狗才好呢,我一小前兒家里窮啊,有一年要過年了,家里啥吃的都沒有,我老媽瞅我們哥仨、姐仨,尋思給這些孩子買二兩糖球吧。
你說哈,二兩糖球,我們六個孩子,一家就能分著兩三塊。那時候那二兩糖球才五百塊錢吶,但我家都買不起。我老爹、老媽,哎呀就把所有衣裳兜、柜門里頭都翻遍了,也沒湊上這五百塊錢。”
楚安民說的五百塊錢,是第一套rb,當時面值都大,那時候的一萬相當于眼下的一塊錢,五百就是五分。
其實大伙都不明白,明明說的是狗,為啥楚安民扯到吃糖上去了
但他說話,不管說啥,在場其余五個人也不敢有異議呀。
“那前兒我們家擱農村住,不像你們在林區,還能搞點副業。”楚安民繼續說道“我們打不了獵呀,家里還窮,成年到輩子也看不著肉。哎,沒成想,我家那黃狗臘月二十八躥園子跑了,我媽當時就掉眼淚了,她就說呀,都說狗不嫌家貧,這家窮這樣,把狗都餓跑了。”
這好像是件挺悲傷的事兒,但楚安民說到這里就停下來呵呵直樂,他一樂,趙軍等人才好跟著笑。
樂了兩秒鐘,楚安民繼續講道“我記著那是呀,傍下午六點多鐘,外頭天都黑了,我們家八口人正擱屋喝糊涂粥呢,點個馬蹄燈。完了就聽著撓門,我媽說這狗回來了,下地開門一看,唉呀媽呀,那狗叼半扇排骨回來的。”
“啊”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但這些人都是林區、農村出身,誰不知道咋回事啊
一入冬,東北大地就是天然的大冰箱,豬肉往雪地里一埋,留到過年吃,同樣不風干、不變味道。
想必那狗是給誰家年貨偷來了。
果然,楚安民道“這是擱我們村長家偷的,第二天是二十九啊,再過一天就三十得吃啊。二十九出來找肉,一瞅特么丟扇排骨。”
“哈哈哈”眾人跟著楚安民哈哈樂,楚安民又道“我爹說得給人送回去,但一尋思呢我們兩家不咋合,要送回去說不清楚,他再要咬我們一口,那年月,我們一家還活不活了”
說到此處,楚安民笑聲更響亮了,然后說道“完了我媽給那排骨燉了,可能是一年沒見著油水。唉呀,當時就感覺那排骨咋那么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