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黃從楚安民手中掙脫,顛顛跑到李寶玉身旁,站起來使一雙前爪扒著李寶玉褲子。
楚安民見狀,輕嘆一聲,對身旁趙軍說“你猜我家那狗后來咋死的”
“咋死的”趙軍配合著問道。
“餓死的。”楚安民咧嘴,道“我爹往鎮里調,我們家搬家,道兒挺遠呢,當時說把那狗給我二舅他家。完了我媽喂狗的時候,就跟那狗念叨,念叨完那狗就不吃食了。”
說著,楚安民抬手比劃個四,道“餓四天,餓死的”
“唉呀”秘書宋志遠在旁皺眉、咧嘴,感同身受地道“這不白瞎了嗎那么好的狗”
“誰不說呢”楚安民也感慨道“你說哈,我媽就念叨那么一句,說的這我們搬家不能帶你,就得把你給人了,你到人家好好給人看家。”
緊接著,楚安民又補充道“就這么一句話,那狗當時就不吃食了完了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狗這玩意是通人性。再后來我養狗,領回來我就養到死。”
“是”跟了楚安民四年的司機在一旁附和道“楚局,你那大黑是不養十年呢”
“那可不”楚安民點了下頭,對趙軍說“我剛轉業那幾年工作忙,一天滿山林子躥。我結婚頭一年嘛,我媳婦自個兒在家,她不敢。
我媽那前兒還沒搬來呢,我媳婦就告訴我,不管多大的狗,哪怕是小狗呢,也得整回來一個,跟她倆擱家,她能差異不少。完了就整回那么個大黑子,后來單位給我們分樓,我這級別要四樓的話,六十五平。我為了那狗啊,我要的一樓,才特么四十七平啊。”
這年頭單位分房是先給房號的,然后拿著房號去挑房子。級別越高,房號越靠前,就可以先挑。
而眼下的東北,尤其是這小地方,城里大多也都是平房,連樓都少見,更別提高層了。
像他們林業局的家屬樓,頂樓是八層。這樣的格局,三樓、四樓屬于最好的樓層,頂樓和底樓都是最次的。
聽楚安民剛才的話,趙軍就感覺這人不一般。
畢竟這年頭跟十幾二十年后不一樣,這時候很少人賦予狗任何的家庭地位,狗在一個家庭里就相當于牛馬,不至于被說成是工具,但也是牲口。人可能會在意狗餓不餓、冷不冷,但幾乎沒人會在乎它們的感受。
所以,趙軍和楚安民相處下來,感覺這人不錯。
此時楚局長的故事也講完了,而今天趙軍從家出來的早,此時還不到八點半。山里的早晨寒風一吹,眾人就都覺得冷了。
這時候楚安民就張羅走,只要一走起來了,身上就熱乎了。
而在出發之前,楚安民問秘書和司機道“要不你倆留這兒吧,你倆擱這兒攏堆火,烤著火等我們,完了還暖和。”
趙子陽和宋志遠,一個是秘書,一個是司機,平日常伴楚安民左右。但陪領導打獵這么好的機會不把握住,那不是傻子嗎
“楚局。”趙子陽忙道“我們都來了,就跟著你們去吧。”
聽趙子陽如此說,宋志遠在一旁連連點頭。
“我怕你倆走不動啊。”楚安民說著,轉向趙軍道“這小趙,你們一家子,今年大學畢業才過來。小宋啊,他天天開車,他也不鍛煉吶。”
“沒事兒,沒事兒。”趙軍笑道“咱歘chuǎ著崗梁子,溜達地慢兒慢兒走,一頭午咋也劃拉起來豬了。”
趙軍此言一出,趙子陽、宋志遠都向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接下來,一行六人就像趙軍說的,踩著崗梁子往山上走去。
這是一條南北崗,東西坡上溝溝叉叉,這里頭最容易有豬窩。
而且這是母豬林,此地容易出大豬。當日趙家狗幫在此激戰四百斤炮卵子,從天明干到天黑,最后在吊水壺將那野豬活活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