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不安寧。
大雪一直沒停,李寶玉在炕上輾轉反側,他惦記張援民,再一想到趙軍、解臣都在醫院守著張援民,只有自己在家,李寶玉就更睡不著了。
“唉”李寶玉輕嘆一聲。
“呵”李如海冷笑一聲。
“你他媽”李寶玉腦袋瞬間離開枕頭,瞪向李如海時本想罵句臟話,但一想他媽就是自己媽,于是便把后面的半句臟話咽了回去。
可不說臟話,李寶玉的語氣也不是很好,并且把腳伸出被窩,在李如海腿部蹬了一下,道“我告訴你哈,我今天鬧心,你別跟我倆嘚瑟”
李寶玉因為啥鬧心,李如海當然知道了,其實他也挺惦記張援民的,但此時卻陰陽怪氣地說“哎呀呀,你自己親弟弟都讓人打啥媽樣兒了,你也沒說心疼、心疼我。”
“我心疼你你是活該”李寶玉往旁瞪了一眼,道“我沒大嘴巴子扇你,你就偷著樂吧。”
“是”李如海道“你是沒打我,你就幫著爸摁著我了。”
幾句斗嘴,讓李寶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沒多一會兒,哥倆就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睡了多久,屋外忽然傳來轟隆一聲,驚醒了李家五口。
李大勇伸手去拉電燈,可燈卻沒亮。
家里停電了
“大勇,給你電棒。”這時,摟著李小巧的金小梅把手電筒遞來,李大勇借著手電光穿好衣褲,下地出到外屋地。
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李大勇就想要出去看看,可他握著把手一推門,屋門卻紋絲未動。
“壞了”李大勇知道發生了什么,忙把身子一側,使肩膀頭一頂門。
門還是沒開,正好這時候李寶玉從西屋出來,爺倆一起推門,可還是不行。
這一場大雪,從前一天下午開始,一直下到現在還沒停。
院子里七八十公分厚的雪層,要是張援民來走,雪都頂到他褲襠了。
大雪封門,趙有財三點半就起來,費了好大勁才從屋里出來。得虧山里人睡得早、起得早,要不等到六七點鐘,怕是都推不開家門。
雖然外面還黑著,但趙有財在院子里掛起提燈,拿著大鐵鍬清理狗窩棚上的積雪。
雪還在下,但積雪太厚,不能等雪停再清雪了,要不然狗窩和后面的驢棚怕是會扛不住。
這雪大的,在院子里走路都費勁,趙有財必須得用鍬推雪,起碼先推出一條道路。
趙有財沒忙活多一會兒,王美蘭、胡三妹、趙春都出來幫忙。這場雪太大了,趙軍還沒在家,靠趙有財自己干到天亮也干不完。
“他爸呀”王美蘭拄著鍬,對趙有財說“你趕緊的,給咱家這忙活差不多,完了就上援民家,他家那大鵝棚別壓塌了。”
“哎呦,可不咋的”聽王美蘭一說,趙有財才想起來,張援民家鵝棚上罩的是兩層塑料布,那玩意抗壓性有限。
趙有財話音剛落,只聽隔壁李家房前發出細微的聲響,趙有財拿著手電到墻前往隔壁院里一晃,只見李家房門都快被雪埋上。
趙有財抬手電往上一照,看到房檐上堆積了厚厚的雪層,由于沿房檐向下有坡,使得雪層自房檐上下滑、突出、垂下,快垂到窗戶上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