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暗室結界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在怪盒之外,若只是規則籠罩不到的虛無,就是再也沒有邁步機會的死地。
蘇城河將有去無回,哪怕他看到了所有的真相,也根本帶不回來,就等于不曾看到。
因此,他猶豫,甚至有些恐懼,遲遲下不定決心。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突然出現。
那些在地面上蜿蜒與扭曲的紅色裂縫,其內流淌的“血管”,在無法攻陷被細砂環繞的程侶侗之際,竟開始掉頭對準了蘇城河。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此前,由于規則上此片區域內的執行者,只有程侶侗,所以哪怕蘇城河插手,卻也一直處于“被無視”的狀態。
然而,在這個關鍵節點,它們卻像是成為了催促蘇城河做下決定的“幫兇”。
在蘇城河毫無準備之際,有一根血管直直地從腳下的地面,好似一把錐子似的,直接扎進了他的腳底。
而受傷的那只腳,偏偏是右腳。
蘇城河只覺得有一股瘋狂流竄的氣息,在自己的體內橫沖直撞,就好像要將這只右腳完全摧毀一樣。
驚愕不止之下,他看了一眼程侶侗,更發覺其他怨鬼,在無法將其殺死后,統統調轉方向,朝自己而來。
“規則,在我的加入后,出現異變?”
蘇城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按道理來說就算他用罪物強闖進來,如果有異變,一開始就該出現,何必偏偏等到這個時候。
但情況的緊急,顧不得其多想一步。
因為,除了那幾只除不掉的怨鬼,已然將所有矛頭對準自己后,他眼前的場景更出現了恐怖的劇變!
這座百平米的區域,在他的眼中,色調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竟有一種隔著一個玻璃水箱觀看的錯覺——區域里的場景,有水紋波動般的搖晃。
那四根石柱,多只怨鬼,以及苦苦支撐的程侶侗……這一切在他的眼中,像是被水流沖刷著的幻覺,正在不規律的搖晃與虛化。
這還只是開始,緊接著他看到了天花板以及地面,這一天一地之間,那暗綠色的墻皮,出現了嚴重變形。
在蘇城河的眼中,有些扭曲的、怪異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物質,如同絲線,又好似根須一樣的東西,開始滲入整個區域內部。
它們從天花板與地面冒了出來,與地上那兩只怨鬼形成的血管,好像是同一種物質,可卻更加霸道無比。
這也更加讓蘇城河確定,這些物質,絕對是遠超怨鬼的存在,且大概率都不受茹茹控制。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急促的咆哮:
“你別和我爭!”
這個聲音,此前多個店員都曾聽到過,解正形容其為不男不女,非老非幼的被處理過的聲線。
但這一次,蘇城河卻真真切切聽到了一個尚未變聲,嗓音稚嫩的男孩聲音——茹茹。
店長任務出現巨大變故,且不是來自茹茹,他也是受害者,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蘇城河。
可是,蘇城河依舊找不到答案。
如果真的是因為自己,那么這些變故,從一開始來到此處時就該發生,為何偏偏等了這么久?
但事情容不得他細想,那些絲線物質,呈現著詭異的黑色,純粹的漆黑,它們與這場結界里的任何東西,都不像,仿佛不同根不同源。
可是卻有著足以摧毀茹茹安排的一切的力量,它才是重大的變數。
蘇城河當即想到了一個可能——命運!
“壞了……”
如果真的是命運滲入,那么留給蘇城河考慮的時間,就不多了。
此時跨出怪盒,找出不露面的茹茹,可以結束程侶侗的事件,那就必然是將這片場景終結了。
但終結的場景,這片無限循環的區域,下一次還是要開放,原有的規則是否還能完全修復?
“蘇店長……你快走!”
程侶侗此時像是一個坐以待斃之人,他困坐于原地,像是察覺不到四周已被黑色的絲線所滲透。
罪物的重擔,加上此前的重傷,讓他已然是油盡燈枯,強撐著最后一口氣。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那么就只能靠蘇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