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的吸氣聲中,瑪利亞下意識伸手去腰間,要去抓自己的【落葉】長刀。
讓她慶幸和安心的是,她立刻就在熟悉的位置抓住了自己的武器。
“沒人動它們。”
一個感覺有印象,但是又讓瑪利亞感覺陌生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那是個五六十歲的老男人的聲音,還帶了面罩,所以有些沉悶。
是個獵人。
瑪利亞睜開眼睛,從自己的臉旁拿起插著天鵝羽毛的三角帽,一邊直起身子,一邊把帽子往頭上按。
冷漠、平靜,就算是站在一灘碎肉血海里,亞楠獵人的聲音也總是這樣。
所以瑪利亞立刻就認出,對自己說話的這個老人,是個老獵人。
很危險的那種老獵人。
瑪利亞謹慎的站起身來,她的手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腰間長刀的握柄,那雙眼睛也一刻沒有離開過那個全身土黃色大衣的老獵人。
她能夠感覺到,對方也在戒備著她。但是對方的戒備始終不著痕跡,絲毫沒有顯露。
可是瑪利亞自己的左側肩膀、手臂,卻不自覺的在大衣下豎起汗毛。
曾經,在以前瑪利亞狩獵中被一頭兇惡而恐怖的野獸盯上時,她的身體就有過這種預警的感覺。
只不過這一次指向性和針對性更強了。
因為身體左側,是她劍術之中比較薄弱的點。
而她確信,眼前這個老獵人,自己應該是沒打過交道的。
也就是說光從我的身體習慣,就看出我的薄弱方向了嗎?
不光是沒打過交道,瑪利亞的印象里,最厲害的那一批獵人中也沒有這么一號角色啊。
在亨利克的背后,原本正探頭探腦的兩個穿著洋裝的小女孩,此時縮在歐頓小教堂里另一頭的媽媽懷里,好奇的朝這個方向看。
等到瑪利亞謹慎的活動了一下從中毒中醒來的身體,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
‘咔’的一聲輕響,皮革手套從刀柄上松開。
瑪利亞清冷的眼神下,她抬手稍微順了順自己因為剛從地上起來而有些凌亂的白發。
女獵人整理頭發的動作干凈利落,同時血之貴族本身又帶著股優雅的貴氣。
結合起來的動作與氣質,讓在遠處好奇偷看的兩個小女孩不由得在母親懷里發出驚嘆。
讓抱著她們的維奧拉有些吃味的拍了拍她們的腦袋。
但是坐在臺階上看著對方的亨利克,那被面罩和帽檐夾在一起的雙眼中,卻始終平靜。
“冷靜下來了?嗯,看樣子你確實是瑪利亞女士。”
“我們似乎沒見過面,先生。”瑪利亞平靜的說著,順道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吐血,而被染紅的蕾絲領巾。
“但是艾德琳也在那里睡著,這里還有婦孺.看起來不像是個戰斗場地,或者處刑場地。”
“既然暫時沒危險,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問題了。”
瑪利亞低下頭,認真的看著坐在臺階上的亨利克。
“那個把我帶過來的男人,很高大的一個男人,他在哪?”
“藍恩?”亨利克沒有隱瞞的意思,“他想結束這個漫長的獵殺之夜,于是他打算去做點什么。”
“具體呢?”
“具體。”面對追問,老獵人毫無波動,“他不想說,我信任他,也就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