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多瑞加雷這種人才是大多數,即使已經意識到下一步踩出去就是死,但是腦袋一片漿糊的他,現在思維根本轉不起來。
于是身體就只會僵硬的繼續朝著死亡的方向邁進一步。
隱隱約約的,多瑞加雷甚至產生了幻聽。
他覺得自己能聽見身后松鼠黨的笑聲,那些精靈在笑著,討論自己已經殺了多少個人類。
但精靈們不知道,巫師已經是這世界上最接納、同情非人種族的群體了。
甚至于這次開會的議題之中,就有蒂沙雅和亨格底米蒂斯聯名加入的‘對日益加重的種族歧視的探討和遏制’這個議題。
‘不’
多瑞加雷控制不了自己當下散亂的思維,他漫無邊際的亂想著。
‘松鼠黨就算知道了,應該也不在乎。畢竟尼弗迦德的恩希爾皇帝、法蘭西斯卡,他們開出的條件明顯更好一些。’
此時此刻,多瑞加雷已經開始感覺自己的肺葉在幻痛了。
從背后插入的箭頭,多半會傷到肺葉。
但就在巫師本人都已經麻木的時候.
“呼”
一縷幽深的青煙,像是風一樣掠過了多瑞加雷的身邊!
多瑞加雷僵硬的腳步終于落在了下一塊黑色地面上,但他沒死,他的肺葉也沒有被從后背扎進來的箭頭捅穿。
相反,從他身后的方向,傳來一片凄厲的慘叫和尖叫聲。
尖叫聲是接連響起的,但是因為速度太快的緣故,所以聽起來就像是驟然響起了一大片。
多瑞加雷仍舊在僵硬的跳著黑格子。
但是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脖領子一緊,整個人被推到了石橋的欄桿上,腦袋被壓在上面,就像是被壓在了專門用來砍頭的木樁子上。
巫師開始無意識的大喊大叫,掙扎扭動,但全都無濟于事。
一把弧度彎曲凌厲,材質看上去陳舊卻深沉的短刀,刀刃壓在他的喉嚨上。隨著喉結緊張的上下滾動,多瑞加雷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被喉結頂著,在刀刃上割出口子。
一只帶著皮手套,滿是血腥味和粘稠濕滑的質感,在他大喊大叫的頭上扒拉著。
腥臭的血液在這過程里被涂到多瑞加雷的臉上、頭發上。
最終在他的頭發已經濕到開始沾頭皮的時候,他的耳朵露了出來。
接著,巫師聽見了悶聲悶氣的低語:“不是尖耳朵,也沒有在殺人.看來你不是獵物。”
隨即,那沾著許多血的手離開了他的腦袋。
多瑞加雷仍在不受控制的尖叫著,他捂著自己的喉嚨倉皇后退。
卻只看見一個黝黑的鳥羽披風背影。
那些泛著光的鳥羽上,像是被潑灑上去似的,沾著不知道多少血。
如果在平常,多瑞加雷看見用鳥類羽毛編制而成的披風,多半已經開始批判這種行為對于動物的傷害了。
但是現在,看著在大橋另一端,剛才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就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精靈們,他只剩訥訥不言。
那些精靈的死狀并不夸張,至少比剛才多瑞加雷真正看見之前的想象,要體面得多。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在這些正常的尸體下淤積的大量鮮血。
巫師不知道那兩把奇形短刀是不是什么魔法道具,這個一身沒有護甲,只有看似厚實的大衣披風的人又是不是艾瑞圖薩的某個秘密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