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的反映也是很及時,在林婷婷母親抬槍的時候就已經條件反射地向一邊撲倒,躲過了瞄向自己心臟的子彈并且提槍反擊了。
終究是有心算了無心,李學武還是中彈了,與林婷婷的母親先后倒在了地上。
聽著林婷婷撕心裂肺的嘶吼聲,李學武的胳膊在流血,心也在流血。
林家窗邊已經有人偷偷地在往里面看了,李學武沒有管,手里的槍口一直沒有離開林雪楓。
林雪楓好像僵化了一般,扶著桌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看著自己妻子的尸體,看著女兒伏在她母親的尸體上痛哭無聲。
許是過了十多分鐘,也許是更久,因為李學武的胳膊已經麻木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全身都在發冷,呼吸也是有些急促。
李學武知道這是自己失血過多的原因,但是持槍的手卻是抖都未抖,堅定地瞄著林雪楓。
“哐當”
林家的門被推開,好幾個人的腳步聲來。
“學武”
聽見召喚聲,李學武抬眼看了看,是姬衛東和沉放,瞬間放松了心神手也不聽使喚地跌落在地上,整個人躺在地上暈了過去。
朦朧中耳邊傳來林婷婷撕心裂肺的哭聲,姬衛東叫人抬自己去醫院的吼聲,沉放叫人趴下的喊聲
錦瑟無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娟。
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冬日里和煦的陽光透過醫院大樓外高大楊樹干枯的樹枝間撒在雪白色的病床上,一位護士將裝滿藥瓶的手推車推出病房,隨手關上了房門。
窗外樹干上最后一片樹葉再也禁受不住凜冽寒冬的侵襲,飄飄落下。
躺在病床上的李學武張了張嘴,又將張開的嘴合上,又緊緊地抿住,眼淚卻是不爭氣地從緊閉著的眼睛里流了出來,流過慘白的臉,低落在雪白的枕套上。
“嗚嗚嗚”
站在門口透過門玻璃往里面望著的顧寧緊了緊身上披著的外衣,轉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李學武悶在嗓子里的哭聲隨著門被推開而減弱,最后噎在了嘴里,嗓子里,心里。
“李學武,你怎么樣能睜開眼睛嗎”
李學武能夠聽出這是穆鴻雁的聲音,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眼睛,看了看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