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應了一聲,見著李學武跪在炕邊擔心地攥著她的手看著她,眨了眨眼睛問道“你二叔他們安頓好了”
“好著呢,二叔還想著當年我爺打他的事呢”
跟老太太逗笑了一句,李學武捏了捏手里攥著的老太太有些涼的手。
“眼瞅著二叔一家,三叔一家都回來了,您可不能太傷神啊”
李學武的語氣很平和,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力量。
“寬心的話我都不勸您,可您也得想想自己個兒,想想我爸我媽,大哥大嫂,小寧就要進門,毓秀也要進門,您還得想想李雪和李姝呢”
“好好,想,想,都想”
老太太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李學武每念到一個親人,老太太的目光便清澈了一些。
等李學武念叨完,晃了晃孫子的手,知道孫子這是在擔心她,她也知道自己這幾天的狀態不對了。
老講兒,人老了就容易丟魂落魄,得念叨著親人,念叨著對人世間的留戀,這才有重拾生活的信心。
隨說是封建迷信,但這個時候的李學武可不會講科學。
姬毓秀見著李學武跟著老太太說話,也抱著李姝坐在了一邊,大嫂見著也跟了過來。
李姝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太太,吧嗒吧嗒嘴,離了姬毓秀的手,一屁股坐在了老太太的身邊。
她也知道老太太不舒服了,小手囫圇著在老太太的額頭上摸了摸,瞪著大眼睛叫著“太太”
“哎好大孫兒”
老太太另一只手抓了抓李姝的小腳丫,笑著應了一聲。
劉茵這個時候走到炕邊摸了摸正在炕邊跪著的二兒子的頭頂,勸著老太太道“您惜福啊,就看看孩子們的孝順模樣都得長命百歲呢,他二叔和三叔回來為的啥啊”。
老太太見著炕邊圍了一圈兒的孫子孫媳婦,瞪著大眼睛看著她的重孫女,再看看已經掉眼淚的大兒媳婦兒,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挪著身子平躺了,使勁攥了攥跪著的孫子的手,道“惜福,惜福,我有啥不惜福的,土都埋下巴頦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我現在就是福啊”
老太太嘴里念叨著“兒子們一個個的都是好樣的,孫子輩的更都是有志氣的,好,都好,我還得等著我大重孫女長大了給我買糖吃呢”。
說著話歪著頭看了看李姝,笑著道“好好活,長命百歲,為了我大重孫女我也得好好活著”。
李姝不懂太太說的啥,但見太太望著她,那一定是對她說的。
小手撐著,挪著屁股轉了個身,挨著老太太的邊兒躺了,小模樣看著可乖。
李學武有些忍不住,抿了抿嘴,強忍著眼淚哄著老太太休息,又給閨女蓋了薄薄的小被子。
等一老一小都睡著了,這才含著眼淚出了屋。
劉茵站在客廳拍了拍兒子的背,勸他別哭,李學武卻是使勁兒搓了搓臉。
看著大嫂和姬毓秀滿臉的擔心,招手示意道“毓秀,跟大嫂去你那屋待一會吧,我去找爸回來”。
“知道了”
姬毓秀是聽李學武話的,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李學武,想問問要不要找李學才回來,又忍住了。
李學武給母親抹了眼淚,便出了門。
老彪子正找李學武來問今晚二叔他們在哪邊吃,見著李學武眼睛紅了也是嚇了一跳。
李學武見著臉色都嚇白了的老彪子,怕他在院里問,抓著他出了垂花門。
“武哥,是”
“沒事,是老太太有些累著了”
李學武再次抹了一把眼睛,說道“我去醫院找我爸,你在家盯著點”。
“知道了”
老彪子嘴里一邊應了,一邊去幫著開了西院大門。
于麗在倒座房廚房聽見了李學武兩人的對話,追出來時李學武已經去西院提車了。
沒問到李學武,轉身往前院去了。
等李學武去醫院把父親找回來,家里的客廳已經坐滿了人。
大家都不說話,李敢和韓秀梅見著大哥李順也只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