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看見廠里其他公告欄也是這樣的情況后,李學武便知道事情大發了。
消息傳回來的很快,李學武剛在辦公室里坐下,沙器之便喘著粗氣同于德才一起走了進來。
“處長,是大字告”
“坐下,慢慢說”
李學武就知道沒好事,雖然皺著眉頭,但還是澹定地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坐下說。
沙器之見到李學武的這份從容,便也放下了緊張的心,請了于德才坐下,又給于德才倒了熱水,這才開始介紹。
“內容有兩點,一個是居民區項目,告廠里壓榨工人,奴役工人,施工進度與投入不成正比,工人入住更是遙遙無期”
沙器之滿臉嚴肅地匯報道“另一個便是聯合企業項目,告廠里不公,犧牲工人利益,滿足個別領導的私心和功利,致使軋鋼廠在與其他企業談判過程中失去了工人們應有的利益”
看著李學武和于德才兩人的臉色愈加的難看,沙器之頓了頓,又繼續匯報道“兩點總結下來就是廠里違背了工人”
其實說到這里李學武便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了,更知道這都是誰搞出來的事情。
他昨天還想著呢,那位也許還在等一個好時機,沒想到廠里剛下發了文件,正在搞理論學習的時候突然來了這么一手。
關鍵是這一手打的很準,很直接,李學武估計即便是楊鳳山有了心里準備,被打的這一下也是有些懵的。
以往的斗爭都是控制在機關內部的,都是將對將,兵對兵,搞事情也要講究個范圍影響。
現在李懷德不講武德,直接發動群眾,搞分化和矛盾,直接將楊鳳山架了起來用火烤。
這可真的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李學武是明白楊鳳山在這兩個項目上的用意的,更明白他這么做的目的。
無非是軋鋼廠的路線問題,楊鳳山、聶成林、鄺玉生這一系的人都是生產管理處出來的,腦子里都有一根筋,那便是國家需要什么,他們便服務什么。
單位就是單位,單位就是國家的,沒有立足根本,發展業務的想法,想的都是一盤棋。
這沒有錯,錯的是時代,這樣想法的人未來被時代所洗刷時,忍不住理想破滅跳樓的比比皆是。
他們的理想很純粹,但有些人的想法很現實,李懷德就很現實,他可不想跳樓。
所以在李學武提出多種經營并存,主體工業持續變革和發展的方針時,李懷德是贊成的。
沒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變的,社會在變化,人也在變化,需求也在隨之而改變。
楊鳳山故意拖沓聯合企業,不惜造成居民區項目遲遲達不到施工進度也在所不惜。
這是他作為廠長的一種調控方法,掌控軋鋼廠這么大的企業,總有他的想法,總有他的方法,別人的不理解和不看好他是不會在意的。
但劍走偏鋒的結果就是經不起輿論的浪潮侵襲,更在這個時代經不起廠里那些真正主人工人的議論。
現在看來,這場議論必然要造成一定的影響了,廠廣播站每天例行播放的音樂沒了,換成了鄺玉生的講話。
時間早都到了交接班和開工的時間,但工人們人心惶惶、議論紛紛,聚集在廠區的公路上,都沒心思去車間上班了。
有人群聚集就會有鬧事的,有帶頭鬧事的就會有沖突。
李學武這邊剛接到廠長的電話,那邊就來了消息,人一多就沒好事,有人跳出來要搞事情。
“處長,怎么辦”
保衛處五個科室的負責人都到了李學武的辦公室,目光齊齊地盯著李學武,等待著他的命令。
李學武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窗前往外看了看,廠生產區人是真不少,下班的和上班的匯聚在一起,看得李學武頭皮發麻。
“保衛科治安股,先往生產區去,給我盯住了,誰敢行兇就抓誰”
“保衛股持械持盾,按既定程序組織安全保衛,不要直接與工人發生沖突,安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