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在嗎”
楊鳳山沉著片刻,道“那就開個會吧”。
“在呢,谷副書記也在書記那邊呢”
徐斯年苦笑道“出了這檔子事,誰能安心回家啊,都等消息呢”。
他也是說的好聽,把這些不敢下樓的領導說成了心系單位,擔憂受傷人員的意思了,也讓領導有了個開會討論的臺階。
楊鳳山明白,谷維潔在楊元松的屋里,定是說的李學武的事,且是在幫李學武說話。
再加上李懷德這個天然的主管領導優勢,李學武的這一次算是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被指著鼻子罵街都不算,這么多人被他堵在樓里不敢出去也是丟人到家了,說出來都是樂子,可現實就是如此。
現在他只盼著廠醫院那邊賣力氣,保住韓雅婷的命,不然他都等不到自己的坑填上,就得讓李學武給挖坑埋了。
站起身,示意了一下門口方向,楊鳳山帶著徐斯年往門外走去。
這個時候他自己跟李學武說什么都沒用的,還得是同在樓里的這些班子成員討論出個合理的處置方案才成。
事情并沒有到了不能轉圜的余地,李學武揪著鄧之望打,但并沒有牽扯到他們。
這就說明李學武的底線還在,并不想魚死網破,畢竟軋鋼廠所有領導換了一個遍,對他也是沒什么好處的。
倒是現在,無論是楊鳳山,或者是楊元松,都知道李學武在等。
等醫院的結果,等審訊的進程,等他們給出的處理答案。
都是帶班子,帶隊伍的,在單位里做組織工作多年的了,互相的心思都很了解了。
徐斯年勸了這么一朝,也算是把臺階給了楊鳳山,楊鳳山下了臺階,其他領導也就坡下驢,會將這件事遮過去的。
別說什么李學武一怒為下屬,挑翻整個軋鋼廠,所有的劍拔弩張都是為了最后各自要尋求的目的而發生的,楊鳳山是,李學武亦是。
各自看看手里的底牌,打到最后是同歸于盡的情況很少出現,更多的還是妥協。
在這場紛繁復雜的爭斗中,楊鳳山在勉勵支撐,李懷德也是輕弩之末,其他人也都是疲于應付,各自尋找著突破口。
李學武身在其中也不能免除受困的境況,廠里出現關于他調崗的傳聞便是如此表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要穩住位置,就得站對了位置,不是李學武愿意參與其中,而是幾方都在逼迫他站位了。
是李學武的位置太重要,也是李學武所代表的勢力太強硬了,無論他偏向于哪邊,都會叫這些人寢食難安。
楊鳳山明知道鄧之望有問題,還讓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很難說的清這里面有沒有逼迫李學武的意思。
至少楊元松不敢確定,而谷維潔則是認為就是如此。
站在讜委的立場上,無論業務領導如何的競爭都跟他們沒有直接關系。
但就像李學武所處的位置、所面臨的情況那樣,他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要在軋鋼廠這塊天地里面生存,必定要參與到其中,適應物競天擇的游戲規則。
谷維潔同楊元松溝通的重點也是如此,如果廠業務相關同志出現了重大問題,亦或者是無法繼續履行職責和責任的時候,讜委這邊應該如何應對。
楊元松并沒有立即給出答案,因為他不敢輕易走出這一步。
組織管思想,管人事,管學習,就是不能管業務,這是上面定下來的。
也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或者是他這個位置的人有心爭奪整個工廠的控制權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組織參與業務管理的情況。
而這么做的后果就是前幾年發生的那種事,警鐘猶鳴,錯誤的狀況歷歷在目,他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