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見車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問道“什么情況”
“上面下來的,說是咱們廠最近的事情比較多,呵”
徐斯年冷笑了一聲,隨后道“來了一個副主任帶隊,整理整頓咱們廠的正治秩序,領導咱們廠開展大學習、大討論的工作”。
“那不挺好的嘛”
李學武歪了歪嘴,抽了一口煙,耷拉著眼皮整理著面前的文件,嘴里說道“你不會覺得咱們廠這項工作搞的好吧”
徐斯年聽見李學武的話沉默了一下,抽了幾口煙,這才繼續道“嗯,什么事情都得分開看是吧”
說完他自己也是皺起了眉頭,道“但這件事還是不大對頭,至少殺了廠長一個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用錯詞了吧”
李學武瞟了徐斯年一眼,哼聲道“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嘛”。
“不,不太一樣”
徐斯年也是苦笑著說道“他的神情不像是故意做作的,是不是我還能分的清,是真的意外”。
“是意外來的時間啊,還是來的人啊”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對面的辦公樓一眼,隨后轉回頭看向徐斯年說道“還是說他想等的人沒有來,沒把他要的帶來啊”。
徐斯年抿了抿嘴又是沉默了一下,隨后低沉著聲音說道“這件事還是比較復雜的,他也是想著畢其功于一役,既然問題廠里解決不了,還是交給能解決的人來處理為好”。
“復雜嘛”
李學武陰沉著臉色看了看徐斯年,停頓幾秒,隨后不屑地低頭繼續整理著文件,道“寧予外人,不予家奴是吧”。
“你想歪了”
徐斯年抽了一口煙,使勁皺了皺眉頭,想了想,解釋道“咱們廠自己的力量終究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問題解決掉,最主要的資金問題還是需要上面的支持”。
“嗯,你說的對”
李學武擰開手里的鋼筆,低著頭看著文件,嘴里問道“那現在的這種狀況是因為什么引起的呢是早就有的財政壓力,還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說完拿著筆在文件上寫著什么,嘴里又是繼續道“他早就想到有這么一天了吧,只是玩微操嘛,沒控制好罷了”。
這話說的徐斯年也是沉默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和解釋。
李學武這人說話時損了點兒,但該說的道理還是一針見血的。
說白了,楊廠長這一次沒得到應該得到的支持,真是沒操控好。
他太過于依賴上面的話,也太信任上面的人了。
這一次的被動,并不是第一次了,徐斯年自己也知道,依著楊廠長的脾氣,未來還有很多次。
李學武見徐斯年不說話,將手里的文件審閱完,這才繼續說道“他既沒有老蔣的雄才大略,也沒有人家的千軍萬馬,玩特么什么微操啊”
“那要是你呢”
徐斯年抬眼望向李學武,表情凝滯地問道“若是你在他的那個位置,你又當如何”
“我呵呵”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徐斯年沒有得到李學武的回答,但他已經看見了李學武的回答。
而且就李學武現在的這個表情,比他說話了,回答了,都要來的不屑和囂張。
當然了,也不能說徐斯年就相信李學武有什么雄才大略,能指揮千軍萬馬,或者輕松擺平軋鋼廠的爛攤子。
只能說他相信李學武的性格,相信他堅毅果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