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去的別的領導辦公室不一樣,二哥的辦公室更大一些,也更整潔,有生氣,尤其是辦公室里的花草。
還有的區別就是二哥的辦公室里有個套間,是能休息的地方。
在辦公室,李雪沒有像是家里一樣隨便,不敢亂走動,只坐在二哥的對面等著二哥。
電話說的啥她沒仔細聽,好像是小學的事,還有個女人的名字。
“可想好了,這工作定在軋鋼廠可離家遠啊”
李學武放下手里的電話,笑著跟妹妹說道“走路一個小時,嫌不嫌遠”
李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二哥。
李學武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煙盒想抽來著,又放了下來。
李雪是高中畢業,定二十八級沒啥特殊的,也沒啥可說的,一個月二十七塊五毛錢,跟車間最低工資一樣。
謝大姐給安排的,一定是不需要李學武來操心的,自昨天李雪跟他說了這個決定,他便把電話打給了謝大姐。
謝大姐已經聽說了他妹妹這幾天來廠里的事,見李學武真要安排在廠里,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李學武沒有提進廠的費用問題,謝大姐更是沒跟李學武說這茬兒。
別人的關系,這個錢說啥都是不能省下來的,但李學武的錢可沒人敢收,尤其是這種錢。
現在李學武主動開口要安排家里人,人事處那邊樂不得呢。
要不是徐斯年提前打了招呼,人事處就把人扣下了。
李雪這些天在廠里轉悠,就像西天取經的唐僧,誰都想綁了去吃肉。
李學武不是廠里級別最高的那個人,但卻是廠里最想結交的那個,善財童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在李學武的成績上。
一個保衛處都能玩的花樣百出,以后成長起來,跳出保衛處的圈子,那必是一遇風云便化龍的主。
尤其是現在已經有了基礎,那枚獎章就是李學武最大的底氣了。
李懷德可能怕風雨,李學武跟著李懷德也在一條船上,但他不怕,他的身上帶著這塊牌子,就代表了他是軋鋼廠所有工人最先進的那個。
無論以后有多亂,真要是把李學武打倒了,那他們得先不承認工人是老大哥的事實。
這誰敢承認啊,尤其是當李學武的群眾基礎這么好,保衛處基礎這么好的時候。
所以只要李學武在保衛處,在軋鋼廠,風雨不動安如山。
剛才讓于德才把年中匯報的重點放在基層同志身上的意思就是,他現在的成績已經不需要張揚了,更不需要特殊的去表現。
他現在只要站住了腳,走穩了步,一步一個腳印就好了。
安排家人來廠里,可能有人會說些閑話,但打鐵還得自身硬,李雪是高中畢業,畢業成績還是頂好的,即使不來軋鋼廠,去別的廠子也是可以的。
所以家里有高中生的不瞅安排工作,便不會說李雪,而家里沒有高中生的,即便是說了,也是沒資格說出什么硬道理的。
看著妹妹的小模樣,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那行,以后就在廠里上班吧,爭取比你二哥進步的都快,二哥也祝你步步高升,早日接廠長的班”。
“二哥”
李雪就知道二哥在逗自己,有些不依地嗔了一句,隨后站起身想要走,卻是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我是自己去”
“不然呢”
李學武的態度逐漸變得認真和嚴肅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公事化了,道“從你辦理入職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一個學生了,而是一名正式的軋鋼廠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