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麗跟在李學武的后面念叨著“每周六都來這么一趟,起早爬半夜的,忒辛苦了”。
“干啥不辛苦”
李學武出了門才點了煙,晚上這會兒沒風,感覺身上都是熱汗。
即便是七點多了,樹梢看著還是一動不動,一點兒要降溫的意思都沒有。
“快了,趕著入了秋,這活兒也就停了”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給于麗解釋道“現在能多賺點是點,咱們入了冬也好有個飽肚子”。
于麗也知道現在老彪子這么賣力氣,為的就是院里這些人,也為了接下來的形勢。
“我看著街上亂哄哄的,小年輕的折騰著,為了啥”
“能為了啥”
李學武跳上了吉普車,從嘴上夾了香煙下來,撇嘴道“閑的蛋疼唄”
“凈扯淡”
于麗嗔了李學武一句,就知道他不會給自己解釋。
她也知道,解釋了自己也聽不懂,可她就是想多跟李學武說說話,哪怕是聽他胡說八道都行。
給李學武開了大門,叮囑著李學武注意安全,看著車燈消失在了巷子口,這才關了大門,回身往院里走去。
剛進西院屏門,便見對面屏門口站著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借著垂花門和東屋的燈光,這才看清,是前院的三大爺。
自從跟閆家鬧開了,跟閆解成分了以后,于麗便沒再跟閆家人說過話,見著也都是當沒看見。
唯獨上次三大爺傷著了,于麗才托老彪子捎帶了兩瓶罐頭。
現在見著以前的公公站在門口看著自己,也不知道該叫啥好了。
還沒等她猶豫著叫啥呢,閆富貴倒是先開口了“老大媳婦兒,你干啥去了”
聽著三大爺的問話于麗便是一愣,隨即往垂花門那邊看了一眼,見往日熱鬧的前院這會兒冷清的很,倒是中院納涼的人多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躲著閆家和賈家,這即便是納涼,也都是可著門口坐了,沒往兩邊散開。
于麗看不見院里情形,只是搭眼瞅了一眼,見前院沒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這句問話了。
閆富貴見于麗不說話,抿了抿嘴,接著問道“老大媳婦兒,老大呢不是說好了要回來的嘛”。
“爸”
這次還是沒等于麗開口,閆解娣的聲音從垂花門里傳了出來。
閆解娣招呼了一聲,見著父親正跟垂花門外站著,走過來卻又見著于麗了。
她十三四歲的年齡,不太懂哥哥嫂子之間的男女之事,就知道這個嫂子人不好,母親嘴里常念叨的。
這會兒見著父親跟于麗說話,也是不滿地嗔了一句,挽著父親的胳膊就要往回拉。
閆富貴見著是閨女,皺著眉頭訓斥道“干什么我這不是問問你大哥什么時候回來嘛”
“我大哥不回來,您就別鬧了行不行”
閆解娣說著話里也是帶了哭腔,這些天家里遭遇變故,二哥成了那副活死人的模樣,父親又是瘋瘋癲癲的,實在讓她有些慌張了。
這會兒被父親折磨的受不了,眼淚就下來了。
于麗看見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想著三大爺可能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