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景副廠長的評價就是精明強干,秀外慧中,利析秋毫,孤傲不群。
李雪理解的就是,可能景副廠長學問高,太有能力了,反而在這種工作環境下得不到應有的才能施展而變得不好相處了。
她也不知道理解的對不對,但她只是一個辦公室里的辦事員,沒有資格去評價領導,更沒有資格去理解領導。
剛在辦公室里聽說了關于景副廠長的議論,現在就要去給她送文件,李雪也是在內心不斷的給自己鼓勁。
包括剛才彭曉力問她的時候,李雪覺得工作上會遇到更多的難題,如果都躲過去,自己就不會得到鍛煉和成長,終究有一天是躲不過去的。
所以她也是做好了第一次接收文件時出錯被罵的思想準備。
但是,剛走到景副廠長辦公室門口,現實就給了她一棒子。
“這點兒工作都做不好嗎”
“你秘書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什么事都要我來做,那你是來干嘛的”
嚴厲訓斥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辦公室里傳了出來,李雪站在門口聽了一下,是景副廠長的聲音。
被罵的不用想了,一定是景副廠長的秘書了,而被罵的原因也好猜,今天工作組門口的那些東西可能就是景副廠長發火的導火索。
一部分火氣是做給外面看的,一部分火氣是直接給秘書的。
沒有提前預知到、探查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其實就是秘書的失職了。
也不是說秘書就是給領導打聽小道消息的,而是正治敏感度的問題。
秘書就是要有一顆敏感的心,就是要有一雙靈敏的耳朵,一雙會看事的眼睛,一張會說話的嘴,會寫文稿的手,以及兩條能跑的腿。
要說秘書是全能戰士也不為過,這也是很多領導秘書下去就能當部門副職的原因,他們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煉。
李雪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門沒有關嚴,景副廠長的聲音還有些大,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敲門進去的時機。
可等在這里,要是被景副廠長或者里面的秘書發現了,又是一個問題。
走是不能走的,這個道理李雪還是明白的。
她就是來送文件的,如果文件又抱了回去,不用她說,一定會有人注意到這種情況,不會說她沒有能力,而是會說她聽到了什么。
到時候機關里傳閑話都是用李雪看見了,或者李雪聽見了來作為事實依據。
里外不是人的事李雪才不會做,挪著步子稍稍遠離了門口,將手里的文件放在了走廊的窗臺上,低頭整理著,看著,好像是文件有問題,臨時在查找一般。
路過這邊的干部和辦事員有注意到李雪的裝束,有些驚訝,但都是克制了自己的眼神,故作不知地走了過去。
至于李雪站在景副廠長辦公室對面的窗邊整理文件的事,大家反倒是沒有注意,這很正常。
許是過了有十了分鐘,李雪才聽到身后傳來開門聲,轉身一看是景副廠長的秘書傅儒臣。
“傅秘書您好,我來給景副廠長送文件”
李雪忙將窗臺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抱著跟傅儒臣打了招呼。
傅儒臣看了李雪一眼,神情還是難掩的尷尬,知道這位是誰,干笑著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道“你得等我一會,我得先去廠長那邊,要不你就直接送進去,領導在呢”。
這種交接時突然遇到工作沖突也是正常的,一般都是廠辦秘書直接送給領導,畢竟他們手里也是有別的工作的,不能等著秘書,也不能讓領導等。
李雪見傅儒臣笑了笑便轉身走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抿著嘴看了景副廠長的辦公室房門一眼,提了一口氣還是敲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