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師找對象困難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乎她的爹媽,家里就她一個孩子,總想找個稱心如意的,還能照顧她父母的。
說不好聽點,最好是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的。
當然了,她自然不是咒對方這樣,更不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只是選擇的傾向罷了。
在這個年代,悲哀的是,冉秋葉和她的父母互相成了對方的累贅。
待一家三口再次坐到了圓桌旁,感受著母親生日殘存下來的那一絲溫馨,這個時候的沉默更顯得冰冷。
冉秋葉真的說不出要嫁人的話,她不敢去找李學武,更做不出以身飼虎的決心。
冉父也不會同意女兒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他又不是癡傻,那張家要做什么他能想不出
何等的齷齪啊,傻子結婚,弟弟負責傳宗接代,這在過去是屢見不鮮的事,可落在他們家頭上不依的。
冉父剛才就說過了,哪怕是他和愛人去死,也萬萬不會讓閨女做這種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的蠢事。
冉秋葉看著桌上散落的藥片,是她剛剛從父親和母親手里打落的,她起來的時候便看見了兩人正在準備吞藥自盡。
這藥片的顏色她熟悉的很,是家里鬧耗子,母親最怕這個,提醒她幾次買回來的。
這個時候的耗子藥跟后世那種不一樣,是真的劇毒,能藥死人的那種。
父親和母親沒有勇氣去北方挑戰生命,更不想給她添負擔,想以這種形式了結生命。
這不是他們的原創,這個月截止,光是她聽說了的,就已經不下十幾起了,耗子藥都成解決問題的方法了,這個時候有多難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了,她也看出父母二人的為難,沒有去北方的勇氣,更沒有吃藥的決心。
要是真有勇氣,也不用寫好了遺書端著那藥片抱著哭這么長時間了。
她暈過去的這段都給父母死八百回的了。
打落兩人手里的耗子藥,她先是哭了一場,哭過之后一家三口都哭沒了淚水,只剩下了發呆。
耗子藥和沒拆開的遺書,成了飯桌上的刺眼的擺設。
人如果沒有了希望,沒有了目標,更沒有訣別的勇氣,那他還剩下什么
行尸走肉。
傅林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這樣,那一晚的瘋狂,她好像沒有知覺一般,到后來房立寧的發瘋亂跑,更襯托她現在的麻木。
周一,她輪休,可并沒有回家去休息,反而是在小會議室里寫大報。
房立寧也在,褪去了那一晚的瘋狂,他好像也成了麻木的存在。
兩人機械的寫著手里的文字,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寫的是什么,可宣傳組的第三人拿出去卻被外面的人連聲叫好。
這是多么諷刺的畫面啊,絕望的人寫麻木的文字,被瘋子追崇。
這個世界恐怕真的天翻地覆,黑白顛倒了,至少兩人的眼睛黑白之間摻雜了血色,手里寫的白紙黑字也添了看不見的血色。
黃詩雯沒再來過,也許她來過,卻又走了。
傅林芳和房立寧沒再離開過,可能他們覺得走不掉了。
軋鋼廠的日子好像變的很難過了,以前嫌快的時間現在走的特別的慢。
李學武從治安大隊那邊過來的時候都快要到中午了,跟李懷德匯報了一下貿易項目的工作,卻是被東風社的人邀請著去參加活動。
對于李學武很意外的表情,對方也很直接的說明了,是紅旗社先這么干的。
等李學武回到保衛處跟孫健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王敬章又搞出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