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林芳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可從房立寧嘴里說出的死亡又不是簡單的事。
房立寧系上襯衫的最后一顆紐扣,看著重新整理好衣服,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的傅林芳說道“就是工代的代表,代表大家去參加五月份的會議,爭安置房的那個人,后來上廠報的”。
“我想起來了”
傅林芳聽著房立寧的解釋,也想起在前兩個月鬧的很厲害的那個人,可隨后又皺眉道“可他不是紅旗社的”
“對,紅旗社的元老級人物”
房立寧滿眼絕望地說道“今天上午出的事,很麻煩,東風那邊鬧的厲害,你知道的,他是咱們廠最早的工人,也是脾氣最大的”
傅林芳震驚地看著房立寧,嘴也是不由的長開了,卻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房立寧扭身靠坐在了桌子上,沒去管被他屁股捻碎的白紙黑字,微微低頭,惆悵地說道“他的脾氣硬,跟他脾氣一樣硬的還有好多人,情況都很不好”。
“為什么”
傅林芳不理解地問著房立寧,聲音甚至有些尖銳、嘶啞,好像精神崩潰了一樣。
房立寧面對她的瘋狂,神情沉悶地說道“我只能說咱們得做好準備了,這不是能拖下去的事,相信你也不想看到這種結果”。
傅林芳只覺得自己有些眩暈,她能接受自己的文字貼在墻上,變革也好,屁話也罷,卻接受不了這些文字被賦予毀滅的力量,摧毀
她睚眥欲裂,使勁兒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隨后瘋了似的去撕扯桌上那些已經寫好的白紙黑字。
房立寧不忍她歇斯底里,上前抱住了她,從后面拉著她離開了桌子邊,隨后搶下了她手里正在撕扯的文字。
“沒用的,沒用的,冷靜,這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聽我說,冷靜一下”
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房立寧半蹲在地上,將跌坐在地上哭泣的傅林芳抱在了懷里,這個時候他和她都需要一個擁抱。
感受著懷里傅林芳的哭聲,房立寧也是忍不住的顫栗,他何曾想過會因為自己的原因,對他人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他和傅林芳一樣,都未曾想過要傷害任何人,甚至他都不懂得如何去傷害別人。
這也是他們闖下今天這個禍端的原因,因為不懂得掌控力量,就不懂得手里的力量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嗚嗚嗚是我的錯,我的錯啊”
傅林芳的哭泣聲從房立寧的懷里傳出來,悶悶的,卻又帶著悔恨。
房立寧仰起頭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他已經喪盡天良了,跟著他沒有出路的,他沒想過要拯救任何人,更沒想過要幫助任何人,任何人都是他上位的犧牲品”。
“嗚嗚我真傻”
傅林芳趴在房立寧的懷里,嘴里不斷地呢喃著這句話,她現在真的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和無知。
“我都做了什么呀”
“是啊,咱們都走錯路了啊”
房立寧拍了拍傅林芳的后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他能舍得犧牲任何人,包括你我”。
說著話,扶著傅林芳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
看著傅林芳散落在臉上的頭發,胡亂的沾著淚水,她悲傷和悔恨的表情不正是自己內心的樣子嘛。
“你我都在局中,可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房立寧微微搖著頭,表達了對命運的抗爭,堅定的目光看著傅林芳說道“你想重新回到過去,對不對”
“回不去了”
傅林芳哭著搖頭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有想過去找李處長,他是唯一能幫助我的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