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忙的是二爺,成車成車的古典著作、文玩字畫拉過來,小崽子們指名道姓的要紅皮書、要文化衫、要訓練褲、要臂力器、要陶瓷像章、要
當然了,送來回收站的是少數,多數都付之一炬了,或是被毀壞成渣渣了。
包括那些坐在廟里的佛爺和道爺都遭了殃,哪有什么金身護體,在大錘面前人人平等。
后世去看四九城各個廟里的金菩薩、銀道士,那都是后來修復的,跟古物可沒啥關系。
不過也有一些被保存下來的,只是為數不多罷了。
也正是從十八號開始,這場活動真正到了最頂峰。
沒人知道破壞了多少,粉碎了多少,抄走了多少,嘎屁了多少,難以統計。
二十三號那天,沈國棟收到消息開車去拉“時代廢品”差點把他嚇死。
就在文學會館,一進院門就給他嚇了一跳,院里烏壓壓的都是人,地上還有黑乎乎的污漬,他知道那是啥。
聽這些進進出出的人話音兒,好像哪的都有。
領著他進來的那人年歲也不大,穿的是一監所搞出來的潮流服飾。
海魂文化衫、板綠全套,還帶銅扣腰帶的,黃干有點兒幺蛾子。
沈國棟看著院里的人,好像是集市,又特么沒有買賣,地上堆積的東西好像是展覽,可特么張貼的不是海報,而是白紙黑字,跟特么靈堂似的。
所有辦公室的門都敞開著,隨便進,隨便出。
負責后勤的這小崽子給他介紹,這里有機關的,有學校的,還有街道上的同志,都可以里里外外的躥,反正大家都閑著沒事干。
沈國棟想來,這里要是開個茶館正合適,配上這些懶散的,隨意玩耍的猴崽子們,那可真是“生意興隆”了。
再往里面走,卻是在一個屋子里,他看見了跟院子里那些人不一樣的情況。
八月驕陽似火,曬透了院里的水泥地,想必是火燙的,想必那光線反射的刺眼。
可對于屋子里的人來說,未必是這樣的。
小崽子跟他介紹,這些人都是還沒有完全交代問題的,在這里組織“學習”呢。
可在沈國棟看來,這小子面帶著的壞笑,以及屋里那些人躲閃的、渴望的眼神卻讓他有些發寒。
明明知道現在是八月份,可在他感受,這院子有些陰沉。
再過了一個院子,路過廂房,他又見著有個年輕人耀武揚威的進了一間“學習室”,指著一個人比比劃劃的,那個人就低頭。
再對著一個頭發、眉毛、胡子都白了的人比劃著,那人就聽話的舉起個牌子。
年輕人比劃著手勢,讓“三白”舉高點,舉過頭,那“三白”就聽話的舉高點,舉過頭。
沈國棟看著他嘻嘻哈哈地去打電話,心里隱藏著震驚和恐怖,跟著小崽子進了后院最大的倉庫。
好么,倉庫里全是書,還都是線裝古籍,就那小崽子介紹,他們本打算是燒了的,可又怕濃煙嗆嗓子,夏天點火太熱了,還怕點著了房子惹了禍。
所以聽說有人收這些破爛回收再利用,就找了他來。
沈國棟忍著心里的害怕,淡定地跟對方談起了價格。
一倉庫的古典書籍,換三箱紅皮書,一箱最新款陶瓷像章,絕對的經典版本,獨家的那種。
等談妥后,那小崽子倒是真痛快,跑到前院叫了一大群人,呼呼拉拉的就來這邊幫忙裝車了。
根本不用沈國棟動手,一大卡車裝不完,他跑了三趟才算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