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把答應的四箱子東西帶到院里,這些人好像搶寶似的,都分了個干凈。
臨走的時候沈國棟有幸見識到了這些小崽子們的保留曲目。
可能是后院那個打電話的年輕人叫來的,這會兒院里跟唱戲是的。
呼啦啦的來了一群女中學生,都是十五六的年紀,后腦勺支棱著兩把小刷子,穿的都是新舊拼湊的板綠,一律的寬腰帶,帶銅扣。
沈國棟認得,這特么就是他們搞出來的仿品。
也是沒人追究他們,或者說這玩意都要爛大街了,也沒處追究去。
現在原治安大隊那個特許商品經營商店最火爆,小崽子們都傳,那里才是購買正品的唯一渠道。
甭問了,只要去正門看看那塊更新了的白底紅字大牌子就知道了,那是正兒八經的衛戍衙門。
衙門里賣的商品能是假貨
巧了不是,這些貨可跟那處衙門沒關系,或者說沒有直接關系。
小崽子們偏偏就認這些東西,關鍵是他們想往別處買去了,可也得有這個才行啊。
哪里的商店能有那處賣的全啊,要啥有啥,你就是想買臺車開開都成。
現在你要是不穿這么一身流行服飾,人家能帶你玩
你自行車把上要是不掛一個臂力器,還特么想讓人家對你另眼相待
做夢去吧。
可沈國棟做夢都沒想過,他們搞出來的這些東西會用在這里。
這些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們,出手可不柔弱,銅扣招呼著,立馬就能見顏色。
他是膽戰心驚的從那座大院里哆嗦著腿走出來的,就連負責后勤的小崽子笑著說以后有東西還找他的時候都沒心思笑著回應了。
都等到家了,他才緩過勁兒來,只感嘆這種活兒還得是老彪子那種傻大膽才適合干。
如果今天換做是老彪子在那,說不定能商量著給這些小崽子們兜里那些東西都掏出來,換他們新搞出來的主題商品。
黃干是缺了大德了,現在東城所有頑主或者小崽子們,都以追求一監所搞出來的主題商品為時尚,跟特么后世追大牌似的。
別的單位搞一搞錫制像章的時候,他已經跟搪瓷廠合作,搞起了陶瓷像章。
這玩意兒是真好看啊,看著就比金屬的典雅高貴。
就是有一樣,這玩意兒不結實,碎了還得再買,主打的就是一個刺激消費。
沈國棟那一次見了世面,也對大院里的這幾個小崽子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武哥提前給院里人打預防針是正確的,真要是讓后院劉光福和前院閆家的崽子們鬧起來,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現在院里消停的很,別看李學武不來了,可閆家的兩個崽子絕對不敢鬧騰,更不敢隨便在院里貼亂七八糟的東西。
倒是劉光天,因為七車間一戰成名,又成了如日中天張國祁的頭馬,在廠里是相當得勢的。
當然了,在院里也是水漲船高,對他爹,對一大爺等人那是瞧不上眼的。
是了,他爹不說了,就是一大爺和三大爺哪有他進步啊,哪有他先進啊。
他現在不僅僅是張主任的左膀右臂,還是廠里新成立的青年會干事。
別問青年會是啥組織,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張主任讓他干啥他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