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起床、疊被、洗漱、上廁所,五點五十準時按照管教的要求在監室門口排隊站好,清點人數后,跟著隊伍前往食堂就餐。
食堂做飯的也是改犯,手藝就不用說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罷了。
清水白菜湯,一個窩窩頭,餓不死,但真難吃。
白菜湯真的是清水煮的,最多點兩滴答油花,窩窩頭里面摻了多少面糠全看這個月監所的預算。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個待遇,一個單獨的窗口里能買到肉炒白菜,以及爽口腌菜。
雖然肉炒白菜里的肉量真的是玄學問題,可總有個油滋味不是。
再說能從這個窗口打飯的人還能多買一個窩窩頭,搭配腌菜來吃,絕對是這里的頂級大餐享受。
這個窗口沒什么特殊的,上面幾個大字勞動補貼。
意思就是那些在監所工廠里勞動,獲得勞動補貼券的人可以來這邊多買一份飯食。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印刷廠、造紙廠上工,也不是什么角色都能去踩縫紉機。
身體健康、頭腦靈活、吃苦賣力、服從勞教,最重要的是年頭長。
有特別長的,文化功底夠用的,還能去學電子技術,去監所的電子廠上班。
這可真是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層了。
但凡有新進來的,人家都會問你判了多少年,你要是哭唧唧的說很多年,人家不會嫌棄你,反而是要羨慕你的。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都要蹲,與其住在老監室,吃不飽還得干體力活,倒不如去新監室,干技術活了。
踩十二個小時的縫紉機哪有打十二個小時的磚坯累啊。
燒磚廠不是李學武引進來的,是這座監所早就有了的,傳統技能了。
也許是為了建設更多的監室,當年的管理者自給自足,搞了這么一個燒磚廠。
也許是某個心思多,搞創業,從這些改犯身上賺錢的老油子想出來的主意也說不定。
畢竟四九城年年搞建設,從立城那天起,從炮局改監所的那天起,四九城什么時候都缺磚。
以前黃干就指著這玩意兒搞創收來著,后來成了跟那些技術工作做對比的剛當。
他現在也不指著這些燒磚能賺多少錢,完全就是不想讓這些改犯們閑著。
消耗掉他們多余的精力,也方便監室的管理工作。
人人都羨慕這里的技術工作,而劉光福有幸在餓過一天一宿后,成功的爭取到了踩縫紉機的工作。
現在他可牛了,小崽子歲數不大,一個人造倆窩窩頭不說,一大碗白菜湯,一盤咸菜,一盤炒白菜都能包了。
也不是沒有人惦記他的勞動券,只是他們這些技術工都住在新裝修的監室里,跟那些老油子分的很開。
除了吃飯這會兒,其他時間沒什么接觸。
每周一次的放風也是分開行動的,技術工們活動空間更大,還能打乒乓球。
而那些老監室的人只能隔著管教看著他們那些人甩著筷子橫飛,使勁兒地咽著唾沫。
等放風的時候更是只能隔著鐵絲柵欄看著對面的技術工們玩的開心。
黃干是充分的把李學武跟他說的話給悟透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些限制范圍和勞動強度依舊很高的生活在對比之下就顯得很舒服了,人一旦習慣了環境,就會被環境所管控。
勞動券成了捆綁這些人的鎖鏈,就算是不用給這些人上手銬都不會出現動亂現象。
而現在有了對比和勞動券,這些改犯們再也沒了無所事事的恐慌和自暴自棄的厭世情緒。
黃干還打算跟老彪子說,把香煙和糖引進來,加大勞動券的消耗。
一旦勞動券的消耗加大,這些人的勞動強度和主觀意識也會變得更強大。
生活豐富了,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質,與其他人形成對比,就會更加的認真負責,不愿意犯錯誤。